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一晃而过。

炎热的夏季到来。

七月中旬,《霸王别姬》的后期终于做完了。

燕京电影学院。

苏正浩敲响了校长叶启铭办公室的门。

叶启铭直接开门道:“走吧!”

他在办公室已经等了苏正浩一个早上。

放映厅里只有叶启铭、张启睿、苏正浩三人。

将近三个小时之后,电影放映完毕。

苏正浩没有得到赞扬的掌声,他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两人。

叶校长和张启睿还在沉默着。

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时,叶校长扶着眼镜的手顿在半空。

镜片中反射着尚未暗下去的银幕余光。

他望着空荡荡的白色幕布,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小主,

身旁的张启睿早已松开攥皱的衣角,指尖还残留着座椅扶手的凉意。

最后一幕里,程蝶衣横剑自刎时扬起的水袖,像朵骤然绽裂的血色昙花,仍然在他眼前晃动。

“这……”

张启睿清了清发紧的嗓子,才发现声音哑得厉害:“叶校长,这就是您和正浩拍的电影?”

叶校长摘下眼镜,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镜片边缘。

他教了四十年电影理论,看过的胶片能堆满半个储藏室,却从未有一部片子像这样,让他在片尾字幕滚完后,还觉得心口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

现在有了这样一部片子,而且他还参与了演出。

“四十年的戏梦人生,全揉在了那把宝剑里。”

老校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红了大半。

“最后程蝶衣说‘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你听那调子。那不是唱给段小楼听的,是唱给他自己听的......”

张启睿点点头,走到幕布前,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布料。

刚才银幕上的锣鼓声、喝彩声、批斗会上的嘶吼声,仿佛还在布料下震颤。

叶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后拉片加上这部,让孩子们看看,什么叫把一辈子,活成一场戏。”

张启睿望着幕布上尚未散尽的光影。

忽然觉得那光影里,藏着无数个被时光掩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