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不认识的字,他便含糊地囫囵过去,或者干脆跳过,嗓音清亮,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吵闹。
原本只是在假寐的元佑,被这魔音贯耳吵得根本无法入睡,装睡失败,只好无奈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昌哥儿的眼神里眼神里颇有些无语。
昌哥儿见弟弟醒了,还睁着大眼睛看自己,读得更加起劲,更加陶醉了。
他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首诗,上面的字他都认识。
章碣的《焚书坑》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这首诗字数不多,昌哥儿读得顺畅无比,越发得意,甚至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自己是状元’的幻想中,摇头晃脑,声音洪亮地反复吟诵。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坑灰未冷……”
他没有注意到,摇篮里的小元佑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小拳头也攥紧了。
坑灰未冷山东乱!?
……
赵祯如朱曼娘所料,接连三四日,只要政务稍暇,便流连于萦碧阁,夜夜笙歌,颠鸾倒凤,颇有些沉迷其中。
直到第五日清晨,他起身时,竟觉得腰眼一阵酸软,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了一下。
待到午间,他特意派人往萦碧阁传了话,只说前朝宫务繁忙,抽不开身,只在白天匆匆去看了会儿孩子,晚上便独自歇在了福宁殿,声称要批阅积压的奏章。
朱曼娘听到回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脱去了算计,她眼底这才有了几分真切的柔和。
官家年纪不轻,这是连着几日被她缠得狠了,有些招架不住,特意找借口‘休养生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