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格鲁伯教授的书房。
他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老人有深夜工作的习惯,是自己发现了平台推送。起初,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惯常的审视与挑剔。
但当《悲怆》的旋律流淌出来,他准备写批注的手停在了空中。
当《月光》第三乐章那风暴席卷而过,他缓缓摘下了老花镜,用指尖用力按压着酸胀的鼻梁。
书房里只回荡着钢琴的余韵,和他粗重起来的呼吸。
他一遍遍地听着。从《悲怆》到《月光》,再从《月光》到《悲怆》。每一次重听,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更深了一分。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是一种坚守一生的堡垒被对方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轰开后的无力。
他关掉音响,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枯坐了许久。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久未更新的、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学术博客。光标在空白的编辑栏闪烁,像他此刻混乱的心跳。
他敲下了标题:
《谦卑的时刻:聆听凌云》
“……我们曾自信地描绘音乐发展的版图,以为主要的山脉与河流都已勘探完毕。我们习惯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指点江山,将不符合我们既定谱系的声音,轻率地归入次要或特色。”
“但今天,我必须承认,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某种固执的认知,可能错了。”
“凌云创作的这两首钢琴奏鸣曲,《悲怆》与《月光》,以其无与伦比的结构力量、深刻的情感宇宙和堪称神级的演奏诠释,出现在我们面前。它们不属于任何我们熟悉的流派,却站在了我们所能理解的音乐艺术的顶峰。”
“我们无法解释它们的诞生,无法用我们熟悉的任何理论来完全剖析。它们就像两颗突然出现的、无比明亮的星辰,照亮了我们知识版图上的一大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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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艺术,任何基于地域、血统的傲慢都显得可笑而可怜。我们失去了评判的资格。”
“这不是东西方的竞争。这是伟大艺术对一切狭隘定义的超越。”
最后,这位以固执和挑剔着称的乐坛泰斗,写下了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真诚的一句话:
“在真正的伟大面前,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这篇博客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格鲁伯教授的公开认输,像一道分水岭,彻底改变了舆论的走向。
之前还在挣扎着试图从技术细节或创作可能性角度挑刺的西方乐评人,集体失声。连格鲁伯都低头了,谁还敢站出来质疑?
权威音乐杂志《留声机》用官网头条报道,标题只有一句话:“一个新时代的敲门声?”
BBC文化频道发布紧急专题:“凌云之谜:重新审视世界音乐格局。”
《纽约时报》乐评专栏写道:“无论这些作品如何诞生,凌云用他的创作,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这是属于全人类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