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凌云急忙要脱还给他,却被按住了手。首长,我们习惯了!您要是冻着了,谁给我们唱歌啊?小战士咧嘴一笑,嘴唇冻得发紫。
哨所比想象中还要小。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石屋,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墙上贴着泛黄的地图,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罐头,床铺整齐得像刀切过。
首长....听说您要来,我们...班长搓着手,话没说完就被凌云打断了。叫我凌云。他放下手风琴,这里没有首长,只有来给兄弟们唱歌的兵。
他打开琴箱,手指已经冻得不太灵活。试了几个音,手风琴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琴...班长欲言又止。没事。凌云把琴抱进怀里,用体温去暖它,等它缓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他听三个战士讲哨所的故事。怎么在暴风雪里抢救物资,怎么用收音机接收断断续续的春晚信号,怎么在极夜里靠数星星打发时间。最难受的是想家。最年轻的小战士小声说,特别是听到电话里妈妈说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
手风琴突然发出一个清脆的音符。它活过来了。
凌云站起身,三个战士立刻端正坐好,像是要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今天的第一首歌,他说,《妈妈,我在这儿很好》。
没有报幕,没有伴奏,他清唱起来。声音因为寒冷微微发抖,却格外真实:妈妈,我在这儿很好哨所的雪莲刚刚开放班长像你一样唠叨总说我手套又忘戴上......
小战士突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班长伸手揽住他,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一曲唱完,凌云没有停。手指在手风琴键钮上滑动,《战士与祖国》的旋律流淌出来: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国脚下的冰雪也是春色假如有一天烽火起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
三个战士不约而同地跟着哼唱起来。他们的声音粗糙,跑调,却让凌云想起钢铁七连那些在泥地里吼歌的装甲兵。原来不管在哪里,当兵的人,唱起歌来都是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