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点乱。他推开椅子,走到窗边。夜色沉沉,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第二天,事情果然开始发酵。
吃早饭时,食堂里看他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同情,有担忧,也有几分等着看热闹的审视。
刘晓气呼呼地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筷子把盘子戳得叮当响。“凌哥!那姓汪的老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网上已经有人跟着起哄了!”
凌云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你就一点不生气?”
“生气有用?”凌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能写,是他的本事。我们能唱,是我们的本事。”
话是这么说,但压力无形中确实增加了。上午去团部开会,张团长和吴政委倒是没提这事,照常布置任务,关心晚会作品的进度。但凌云能感觉到,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下午,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
“凌云老师,别在意那些无聊的话!我们永远支持你!——苏圆圆和‘凌云音乐同好会’”
他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删掉。
支持的声音让人温暖,但批评的刀子更锋利。他不能只躲在支持者的怀抱里。
他需要一件武器。不是口舌之争的武器,而是一件能真正打破质疑,让那些说“艺术贫血”的人闭嘴的作品。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音频软件。空白的轨道像一片寂静的雪原,等待第一个脚印。
该唱什么呢?什么样的歌,既能承载厚重的情感,又能展现不凡的艺术追求?既能回应那份“快餐”的讥讽,又能不负那些炽热的期待?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酝酿着一场夜雨。
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他。支持他的,怀疑他的,等着他出错的。
汪海扔下的这块石头,已经在水面激起了涟漪。这涟漪会扩散到多大,会引来怎样的风浪,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下一首歌,必须不一样。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