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将写了开头的谱子塞进抽屉底层，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孙宇就挤了进来，目光在凌云脸上和空荡荡的桌面上扫了扫，带着点审视。

“躲屋里干嘛呢？半天不开门。”孙宇大喇喇地往自己床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昨天晕倒了？没事吧？可别耽误了后天的日常排练。”

“没事，劳你费心。”凌云语气平淡。

“没事就好。”孙宇撇撇嘴，像是随口一提，“哦，对了，刚才我路过团办，听到王副主任好像在问起你。”

王副主任？主管后勤、创作和部分行政工作的那个？记忆中，这是个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对上面逢迎，对下面……看人下菜碟。原主这种没背景的新人，在他那儿基本属于透明人。

“问我什么？”凌云心里微微一动。

“谁知道呢？”孙宇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可能看你昨天晕倒，关心一下？也可能是……你之前提交的那个什么练习曲的报销单，好像有点问题？王副主任最烦票据不清楚的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不再看凌云，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甜腻腻的网络神曲。

凌云站在原地，看着孙宇那副样子，又想起记忆中王副主任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报销单？恐怕只是个由头。

他昨天晕倒，今天刘晓来看，孙宇又来“提醒”……这点小事，怎么会传到王副主任耳朵里？还特意“问起”？

是巧合，还是……某种隐晦的警告，或者仅仅是官僚体系里，上位者对“不稳定因素”本能的不喜？

他刚刚找到方向和力量，现实的、细微的阻力，似乎就已经悄然而至。

这文工团，果然不是风平浪静的港湾。

凌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他没有再拿出那份谱子，只是拿起一支普通的笔，在一张废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王副主任……孙宇……

《铁血长城》征歌……

系统……《精忠报国》……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笔杆。

不管有没有人使绊子，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那张初级卡，是他在《铁血长城》的征歌上的保证！不仅要参加，还要一举成名！

他需要尽快把《精忠报国》的完整谱子“复刻”出来，并且……想办法，克服那该死的“舞台焦虑”，真正地、完美地，将它演绎出来！

时间，不多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陈旧的宿舍楼涂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凌云坐在渐暗的房间里，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点微光，在 stubbornly地闪烁。

那是名为“希望”与“决心”的火种。

而远在团部办公楼某间办公室里的王副主任，是否会成为这火种遇到的第一阵冷风？

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