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缓慢睁眼,车帘掀开,小七伸进头来:“小姐,我该给侯爷喂药了。”
“哦。”凌云懒洋洋地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把药给我吧。”
小七眼神一闪,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垂眼道:“是。”
拿过药碗,小七跨进车厢,跪在萧天宇身边伸手去扶他的头。却没想到凌云一抬手,先扶住的萧天宇的脖子,“我来吧,你去让小满弄点热水,顺便我给他擦擦身子。”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语调平静自然,丝毫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自觉。
小七愣在那里,心口似有什么东西碾过,呼吸有些不畅。愣了片刻,凌云倏地抬眼看他:“怎么还不去,愣着做什么?”
那语气,此刻在小七听来,竟有些责怪他怠慢的意味。小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着,再拧了一下。
一时间痛得他喘不上气。
“小姐,这,擦身子的事,就让我来吧?”小七小心地试探着问。
第一勺药只喂进了一点点,大半都淌到了萧天宇的身上。凌云随手就把药碗往小七面前一送,道:“谁擦不都一样?”
她嘴里说着话,手已经伸了过去,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流淌到萧天宇胸前的药汁。棕色的药汁在萧天宇苍白没有血色的胸膛上显得十分刺眼。
小七接过药碗,眼睛跟着那白皙的手指在萧天宇的胸口,脖子移动。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冲上眉心,他捧着药碗的手抖了抖,却最终绷着声音,平静克制地道:
“小姐,侯爷是男子,您多有不便,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凌云根本没有发现他语气里的异样,毫不在乎地说:“你快去让小满烧热水,这里我来就行了。”
“小姐…”小七的语气忽的变得强硬起来:“您可还没跟侯爷洞房呢!您不能……”
凌云愕然抬头,看了小七片刻,失笑道:“好好好,我的小七可真是,啧啧,越来越像哥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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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轻轻地将萧天宇的头放回枕头上,“那小七哥哥,你来给侯药喂药,我去找小满,总行了吧?”
她眨巴着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地挠着小七的心。小七赶紧把视线转移到萧天宇的身上,语气不耐烦道:“你快去吧,还得赶路呢。”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心脏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说:我的小七!
看着凌云转身的背影,小七又开心,又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