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清猝不及防向前倾去,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凌云不知何时已经下马,正朝轿子走来。阳光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
剑鞘的反光刺得她眼睛一眯。
本以为凌云会过来说些什么,可等了片刻,马车外却没有半分声响。杨婉清按捺不住,伸手去掀车帘。
缝隙里,凌云背对着马车,一男一女两个将军垂手而立,三人似在说着什么。
放下车帘,杨婉清手指在装着里衣的绢布袋子上无意识地揉捏着,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却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仍然没有人过来跟她说现在为什么停下,或者准备要做些什么。杨婉清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车帘的一角。
公主受惊了。
额头刚刚凑近车帘缝隙,冷不防那个清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婉清捏着车帘的手指一抖,还没看到说话人的影就缩了回去。
马车外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公主小娘真是可爱,是我在说话呢,不用害怕。”
杨婉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此时,马车外的人已经收起了调侃的口吻,认真地问道:“回公主,此处距离黑水城还有三十里,前面不远河边有个茶棚,公主是否歇息片刻再行启程?”
杨婉清忽的意识到,下车就能单独跟她在一起待上片刻。她使劲点着头,哪怕车外的人根本看不到,“全凭...将军安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才发现说话的人还在车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不由得耸了耸肩,勾起了嘴角。
脚步声渐远,马车再次前进,她才敢长舒一口气。指尖摩挲着包袱上的绣纹——那一朵小小的凌霄花,藏在繁复的云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主,
那日在珠帘后惊鸿一瞥,杨婉清便觉得,凌云像一朵热烈的凌霄花。强韧而美丽,不惧任何风雨,在任何地方都能开得灿烂美丽。
这么巧,她还姓凌。
所以,每件衣服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都绣了一朵小小的凌霄花。
我这是怎么了...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装了里衣的绢布袋子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嬷嬷教导的闺训在脑海中回响,每一条都在谴责她此刻的心思。
可越是告诫自己不该看,手就越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去掀起车帘一角,视线追逐那道身影……
黑骏马突然停步,马上的人儿毫无征兆地转过脸。两道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浮动的金色尘埃里相撞,像两条跃出水面的锦锂,在阳光下闪过耀眼的光。
“公主小娘,看得,可还尽兴?”那道清脆的嗓声响起,凌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神热烈的盯着杨婉清。
车帘瞬间落下,故意拖长的尾音勾着她最敏感的一根神经,杨婉清缩进昏暗的车厢,心脏几乎跳出来,装里衣的娟布袋子被用来捂住了嘴。
她脸色绯红,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大口呼吸。
爽朗的笑声传来,杨婉清眼神亮了亮,这样的开怀大笑,自己何曾有过?从小生活在宫墙里,一言一行全都得照着嬷嬷教的规矩来,半点也不能错。
什么笑不露齿?云摩将军笑起来明明更像夏天砸到宫瓦上的雨珠,带着清脆的声响,晃动着细碎的金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