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补充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便自己吃吧，没那么多讲究。”

穿过来已经好几年了，凌云有时还是不能习惯这个时代的尊卑礼数。觉得特别麻烦。

自己想吃啥自己夹不行吗？偏折腾女人在旁边侍候，看着是一家主母，结果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妈的，封建糟粕！

杨婉清没吭声，只是给凌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凌云还没再次拒绝，萧天宇在一旁倒是学得飞快。

萧天宇一把接过凌云手里那碗饭，将自己面前刚盛好的汤推到她面前，殷勤道：“云儿，先喝口汤润润。小厮说你一下午都没喝过茶。”

“呵呵，”凌云挤出两人干笑，才拿起勺子，便见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被放到碗里，默默地推到她面前。

小七也想喊一声‘云儿’，可是，他算什么？

嘴唇才动，便又紧紧抿起。小七只把自己刚刚剔过刺的鱼肉，放在自己还没盛饭的碗里，往凌云面前推了一点点。

他的动作很慢，且推得并不近。似乎在尽量小心地不让另外两人发现。

凌云的眼睛只能盯着面前的三个碗，谁她也不敢看。那三个碗就像三条通向挛鞮大营的路，每一条都可能暗藏着大坑。

她的脑子里一个声音在唱道：“点兵点将…尼姑和尚…点到谁就吃谁……”（不知这样的无厘头的童谣，各位有没有唱过呀？）

是的，凌云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吃哪一个碗里的，好像不管筷子伸到哪个碗里，其他两个碗的主人都会默默哭一鼻子。

所以，她只能用小时候经常玩的这个法子来选择，第一个被她宠幸的幸运儿了。

这是吃饭吗？这他妈的比偷进木哈德大帐那一晚还要刺激！这是他们三方在搞军事演习，秀肌肉吧！

此刻的凌云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三道无形的绳子抽得团团转，找不到北。

一口汤，一口饭，一口汤，再一口鱼……

终于，在萧天宇第三次夹了一块山药片放到她碗里时，凌云”啪“地放下了筷子。动作幅度之大，声音之响，让三人都是一愣。

“咳，”凌云清了清嗓子，眉头一皱：“唉呀，险些误了大事！方才我将手绘推演的路线图给忘在城守衙门了，我得去拿回来。”

她飞快起身，走到门边，又生怕大家误会似的，转过头道：“这边不全是自己人，得防着点儿。”

话音落，凌云已经关上门消失在几人眼前，放进来一阵边关的寒风。

烛火让那风吹得跳了好几下，才又慢慢明亮起来。席间，只有小七心里知道，他的将军才不可能做出这么马虎的事。

忘了手写推演路线？怎么可能！不过是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萧天宇的筷子还僵在半空，杨婉清将要递出的帕子轻轻掩在自己脸上，小七低下头，默默又开始剔鱼刺。

这鱼，是下午他亲自去凿冰打上来的。小姐自小就爱吃鱼，到了边关以后，凌云常念叨着：“这么肥的鱼，要是有点辣椒就好了，水煮鱼，麻辣鱼……啧啧啧！”

他不知道辣椒是什么，但总有一天他得给小姐找到。麻辣鱼怎么做他更不清楚，但鱼，不都是水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