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是她找出了害死娘亲的凶手; 找出了自己身体孱弱的根本原因所在;云儿,她亲手为娘亲报了仇啊!
那个女人,那个恶毒虚伪的女人,难道不该承受这样的惩罚吗?
云儿有什么错?她的兄长死的那么惨,她同样没了兄长,没了母亲,父亲如今尚在病中,她不应该恨吗?她不应该亲手凌迟那个该死的女人吗?
她没有做错,可是,她…亲手…
“喜极,喜极……”萧天宇喃喃重复,“是啊,她应该喜的,一刀一刀割下仇人的肉,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
萧天宇的手开始不自知的颤抖,眼底 一抹惊惧浮现。凌云手持利刃,不理周围欢呼嘈杂,冷静割肉的画面在他眼前定格。
他呆了片刻,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没有一点征兆地涌上喉头,萧天宇猛的干呕起来。直呕得眼泪迷糊了双眼,口水打湿了前襟才停下来。
萧天宇总算停止了呕吐,但人却愣住了。
那一片片滴着血珠的肉和凌云往常或笑或嗔的脸在眼前交织。那个冷落残忍的人是她; 那个巧笑倩兮的人也是她。
她到底是谁?萧天宇闭上眼,将眸间的情绪关在自己眼睛里。
良久,他轻声道:“刘管家,让人告诉杜先生,让他安心给神武侯治病,不必急着回来。”没人知道他嘴里的神武侯,到底是老侯爷凌肃,还是如今的女侯凌云。
刘管家应声出去安排小厮,萧天宇睁开眼睛叫住了他:“还有,”
萧天宇的眼睛里此时已看不到刚才纷乱的情绪,他平静地吩咐道:“让人把王府里的药都送过去。若有什么缺的,回来告诉我。我再找皇兄要。”
“嗯……”萧天宇略一迟疑又道:“告诉王妃,让她,安心在侯府休养,陪陪,老侯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道:“让她,不必记挂本王,本王……”
“行了,去吧。”
刘管家转身出门,萧天宇重重的往枕头上一靠,最后一句话竟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
申时,萧天宇仍然没有叫人传膳,小全子中间敲过几次门都没有人回应。主子不开口,他也不敢随意进去,只能一直站在门外苦等。
萧天宇的房间一直没有亮灯,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锦莺捧着个食盒走了过来,“小全子,王爷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