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挽梦,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能解决的。我与他,背后都承载着家族的期望和责任,这些,都不是单凭个人心意就能轻易割舍的。”
她顿了顿,眼中映着烛光,却不见暖意,“我们之间的那点旧日情分,早已被身后的家族利益、日复一日的猜疑以及彼此的骄傲,消磨殆尽。他是端木氏的未来的家主,肩上扛着端木一族的兴衰荣辱,从我父亲选择倒戈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无论我是否背叛,只要我还姓上官,他的疑心,就永远不会真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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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奴婢看的明白,将军是在乎您的,他今日还特意命人收拾汀兰水榭供您使用,还允您出府……他是真心想要弥补的……”
“傻丫头,”上官徽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所谓的弥补,不过是在不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之下,所能做出的让步。他允我出府,必会派人暗中跟随——说到底,仍是为了掌控我的动向,确保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不利于端木氏的事。他可以给我自由,但这自由,自始至终都在他划定的界限之内。”
她的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再往深了说,如今我父兄在朝中立场各异,这便导致上官家与端木家的关系微妙至极。他此时允许我出府,未必是真放下了戒备,或许,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出戏罢了。至于那汀兰水榭……”她轻叹一声,“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精致些的牢笼罢了。”
挽梦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多问,只是贴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
窗外风声呼啸,案上烛火突然爆了一个火花,上官徽的目光被那瞬间的光亮吸引,随即又黯淡下来。
“夜深了,你也去歇息吧。”她轻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挽梦低低应了一声,将烛火轻轻吹熄,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为桌椅案几勾勒出朦胧的轮廓。上官徽躺在床上,却并未立刻阖眼,她望着那缕清冷的光晕,忽然缓缓伸出了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无处遁形的落寞与深不见底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