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端木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后娘娘如今潜心礼佛，不问世事，竟会特意派人出宫关心臣子家先母忌辰？上官玄，你我之间，方才盟誓，而后你便私下密会慈宁宫的人？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最终落在那灰衣人身上：“这位公公，面生得很，不知在慈宁宫任何职差？太后娘娘有何懿旨，需要如此隐秘传达？”

灰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将……将军明鉴！奴才……奴才只是奉旨传话……太后娘娘念及旧情，惦念上官氏香火祭奠……特命奴才来问一句……绝、绝无他意啊……”

“奉旨问一句忌辰，需要如此鬼鬼祟祟？”端木珩步步紧逼，周身杀气凛然，“上官大人，令堂仙逝多年，太后突然如此‘关怀’，不觉得蹊跷吗？”

上官玄脸色白了又青。他自然知道此言端木珩不会轻易相信，母亲萧翎去世多年，与郑家更无深交，而他之如此一说，不过是让眼前这棘手的局面快些过去。他知道端木珩与郑太后之父、吏部尚书郑士元在朝中并非一路，甚至多有龃龉。如今看来，此事不说个明白，他定是不肯罢休了。

他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屈辱：

“端木珩，此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太后此举，或许……是冲着我个人而来。”

“哦？”端木珩目光微凝，等待他的下文。他知道上官玄与郑家二小姐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旧情，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非绝密。

上官玄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太后……或许是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对我上官家有所……‘关照’。”他虽语焉不详，却也点出了其中的关键。

端木珩瞬间了然。郑太后这是借关心之名，行警告之实，她不愿看到上官家与他端木珩走得太近！而之所以用这种隐秘且近乎羞辱的方式，既是顾忌太后身份，也因那段不便宣扬的旧情，或许更带着几分对上官玄的迁怒和敲打。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串连起来。郑太后与武安王虽未必是同党，但在抑制他端木珩这一点上，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端木珩猛地看向上官玄，目光如炬：“所以，太后娘娘的‘警示’，具体是什么？与你我之合作，有无冲突？”

一道寒风骤然穿廊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带着刺骨的寒意。那跪在地上的内侍顿时抖如筛糠。

上官玄身形亦微微一颤，他深知此刻若不坦诚相告，与端木珩之间的盟约怕是就此崩塌，而母亲含恨而终之仇，也再难有报偿之日。

上官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太后娘娘……只是提醒上官家，谨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更莫要……与不该结交之人过往甚密，以免惹祸上身，累及先人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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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再明白不过——郑太后就是在警告他远离端木珩！

端木珩闻言，非但没有怒斥，反而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郑士元那个老狐狸在朝堂上与他政见不合，多次阻挠他的提议，如今其女郑太后竟也动用起宫廷手段来打压他了？甚至不惜利用逝者作筏子！

“不该结交之人？”端木珩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那么上官大人以为如何？莫非今日醉仙楼之盟，只是一时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