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暑热稍退,星河初现。府中主要行装已打点完毕,他们居住的东厢院显得有些空荡。
上官徽与端木珩并肩站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下,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上官徽已换上轻薄的夏衫,柔软的衣料下,小腹已见微微弧度。
“都处理好了?”上官徽轻声问,手里轻轻摇着一柄团扇。
“嗯。”端木珩握住她执扇的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该交割的已交割,该提请的已获准。明日进宫,向陛下辞行后,后日一早,便可启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断。
上官徽点点头,另一只手抚上小腹,脸上泛起温柔的光辉:“这两日他动得稍多些了,许是也知道要出远门了。”
端木珩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一同感受着那孕育中的、日益活跃的生命。“北疆夏夜,星空更低,银河更亮。”他低声说着,语气笃定,“他会喜欢在那里看星星。”
上官徽倚在他胸前,望着洛阳城上空熟悉的盛夏星河,心中没有了太多的离愁,只有一股向着更辽阔天地出发的平静与坚定。
次日,端木珩入宫向陛下辞行,回来时,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皇帝在宫中设了私宴,为他饯行。
当夜,他并未直接回东厢房,而是去了父亲端木桓的书房,父子二人闭门长谈近两个时辰,无人知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端木桓将儿子送出门时,这位历经三朝、向来威严的老将军,抬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的神情在廊下灯火中显得格外深沉复杂,最终也只是沉声道:“去吧,守好北门……也护好你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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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珩郑重颔首,“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
回到东厢院时,夜色已深。上官徽早已歇下,这些时日,因着有孕在身,她总是睡得比往日早。
端木珩放轻脚步走进内室。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妻子恬静的睡颜上。她侧卧在榻上,呼吸轻柔而均匀,发丝散落在枕畔,衬得眉目愈发柔和。
他忽然又想起北疆牧民的传说:长生天怜惜夜归人,便化月光为灯。
此刻这盏由月光化作的“灯”,正静静地卧在他的身侧。
他轻轻褪去外衣,动作轻缓地躺到她身边,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刚一躺下,上官徽似有所感,微微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端木珩无声地笑了笑,手臂轻轻环过她,将她更紧地拢在自己的怀里,掌心贴着她微隆的小腹,那里正传来孩子的轻微动静,一下又一下,仿佛在与他这个父亲做着最亲密的互动。
端木珩闭上眼,连日来奔波筹划的疲惫、朝堂辞行的沉重、乃至对北疆千头万绪的思虑,都在这一瞬间悄然消散。耳畔是妻子均匀的呼吸声,掌下是他孩儿的微弱颤动,端木珩只觉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