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几个锦衣少年听得入神,酒盏都忘了端。
不多时,穿紫袍的那个突然拍案而起:要我说早该整治这些世家了!垄断仕途不说,连盐铁都要插一手!
得了吧章六。
蓝衫少年嗤笑一声,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你爹那个盐运使的缺,要不是骆家打点,能轮得到你们章家?
众人哄笑起来。
紫袍少年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圆脸同伴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南方四州已经乱起来了!
他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有个叫李晟的,直接拉起了反旗!
王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来剧情已经开始推进了。
筷子尖的鹿肉颤了颤,酱汁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耳朵却把周围人的闲谈一字不落地记下。
听说朝廷派了三万大军......
呸!那都是世家子弟去镀金的......
我舅舅在兵部当差,说那李晟用兵如神......
一直待到日头西斜,王潇这才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县衙门口,石狮子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两个衙役正歪在旁边打盹,口水把胸前的补子都浸湿了一片。
王潇摸出一两碎银在手里掂了掂,银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位差爷...
他笑眯眯地凑上去,声音压得恰到好处。
左边那个络腮胡睁开一只眼,目光先在银子上黏了片刻,才慢悠悠挪到王潇脸上:
什么事啊?
劳烦通传一声。王潇把银子塞进对方手里,小的有要紧事想见徐师爷。
银子入手,络腮胡顿时来了精神。
他捏了捏银块确认成色,朝同伴使个眼色:等着。
说完一溜小跑进了衙门。
王潇站在台阶下,余光扫过衙门两侧的告示栏。
最新一张布告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泛黄,上面二字依稀可辨。
小主,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这群官老爷,连告示都懒得换新的。
约莫半盏茶功夫,络腮胡回来了:跟我来。
穿过两道仪门,王潇被带到一间偏厅。
屋里摆着张掉漆的案几,徐师爷正端着茶杯看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人见过师爷。王潇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片刻后,徐师爷这才撩起眼皮。
眼前这年轻人穿着看着体面,可那双手上的老茧和晒黑的肤色,分明是个干粗活的。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何事啊?
王潇将王员外暴毙、王家村后续一系列事娓娓道来,最后从怀里掏出那摞田契双手奉上:
王家村有两千四百亩良田,想献给县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