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都就位了吗?”他问,声音平稳。
“均已就位,内外配合,万无一失。只待事起,京城大乱之时,便可按预定计划分头行动,确保几位姨娘能第一时间被安全接出,绝无闪失。另外,林如海林大人外放的行程也已最终定下,三日后清晨,自通州码头上船离京。”
“好。”
秦易转过身,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三日后,我亲自去通州码头,送一送林如海。”
这不仅是为了确保林家安全离京,更是要做给某些人看,表明他对林家的态度。
与此同时,贾府内已是一片愁云惨淡,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如同浓雾般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元春病重、药石罔效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沉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连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都被彻底击碎。
宝玉听闻他最亲爱的姐姐病危,又惊又痛,那痴病根子再次发作,躺在床上胡言乱语。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袭人、麝月等丫鬟守在一旁,除了垂泪,别无他法。
贾母强撑着病体,每日里在佛堂焚香祷告。
那曾经精明矍铄的老太太,如今眼中只剩下浑浊的泪水和无法掩饰的、由内而外透出的衰败死气。
迎春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再只是惶惶不可终日。
她开始默默地、悄无声息地整理着一些简单的行装,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母亲留下的一两件不值钱却意义非凡的首饰,还有她平日临摹的字帖。
她知道,这个看似繁华巍峨的家,很快就要塌了,树倒猢狲散,各自须寻各自门。
但此刻,她的心中却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期盼。
她将一枚自己亲手绣的、素净无纹的帕子,用另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包好,塞入行装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