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闻讯急匆匆从衙门赶回,见儿子如此惨状。
又听闻是因与缮国公府的人争斗所致。
且对方言语间已毫不将贾府放在眼里。
顿时又急又气,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
幸亏旁边小厮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此事虽因双方都有些背景,且宝玉受伤不轻,经中人调停后,最终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并未立刻引发更大的官场风波。
但它对贾府上下的打击,却是无形而巨大的。
它像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尖锐地刺破了贾府最后那层遮羞布,告诉所有观望者。
昔日那个“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权势与威慑力。
连缮国公府一个不上台面的远房侄孙,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其嫡孙如此折辱殴打!
府中上下,从主子到奴才,更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慌所笼罩。
往日里那些靠着府势作威作福的管家仆役,如今走在街上都觉得矮人三分。
而更让心思缜密的探春等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此事过去还没半个月,那个嚣张跋扈的石崇德。
竟在一次与狐朋狗友的画舫游湖中,于众目睽睽之下“失足”落水!
虽被及时救起,未曾淹死,却呛了不少污水,受了极大的惊吓,回府后便发起高烧,胡言乱语,大病了一场,据说日后见了水都哆嗦。
外界对此传言纷纷,有说是报应不爽,有说是贾府余威犹在,暗中施了手段……
但探春凭借直觉,却隐约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而冷酷的手。
在用一种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警告着所有试图对贾府落井下石、肆意欺凌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座近日愈发显得沉寂莫测的镇国公府方向,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