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只有那般灵秀的女子,能在喧嚣功名与铁血杀伐外,给予他一丝心灵慰藉与共鸣。

次日,秦易精心备了上好燕窝、雪蛤等温补之物。

又特意寻来几卷唐代诗人手抄残卷,以探望林如海、请教朝务为名,来到其居住的院落。

与林如海在书房叙话片刻,话题自然引到黛玉病情上。

林如海捻着颌下清须,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忧色,轻叹道

“小女自小胎里不足,根基孱弱。近来天气反复,旧疾又抬头,夜里常咳嗽不止、难以安枕,让人忧心。请了太医院圣手来看,也只说要精心静养、切忌劳神伤情,可她那多愁善感的性子,最是耗神……”

说罢又是一声长叹,满是为人父的无奈与心疼。

秦易顺势道:“林大人不必过于忧心。晚辈在军旅中略通调养之道,身边恰有北地带回的珍稀药材,药性温和纯正,最能滋补元气。”

“若您不弃,晚辈想去探望林姑娘,或许能提些浅见,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宽解心怀,也是好的。”

林如海目光微动,深深看了秦易一眼。

那目光中有长辈的审视,也有复杂的期许与托付,最终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如此,有劳秦公爷费心了。”

在小厮引领下,秦易再次踏入荣国府。

其内依旧清净出尘,只是空气中的药草苦涩味更浓了些。

夹杂着淡淡的墨香与窗外花香,形成独特的、属于黛玉的凄清与高洁气息。

黛玉正歪在临窗暖炕上,身上松松搭着月白锦被,手中握一卷《庄子》。

秋水般的眸子却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怔怔望着窗外风过竹梢、影摇碎金的景象,眼神空蒙迷离。

听闻紫鹃通报“镇国公来了”,她略显慌乱地想撑身行礼。

一动却引得喉间发痒,忍不住掩口轻咳,苍白脸颊泛起病态潮红。

“林姑娘快请安坐,万万不可多礼。”

秦易忙上前两步,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温和。

黛玉今日穿一身素雅月白绫子袄,外罩浅碧色软烟罗比甲。

更显身形窈窕、弱质纤纤,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周带着淡淡青晕。

显然是夜不安枕所致。

但那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下,含着晨露般的眸子。

小主,

在初见秦易挺拔身影时,极快掠过一抹淡光,如暗夜流星短暂却明亮。

随即她迅速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只余下惯常的疏离与挥之不去的倦意。

“听闻公爷凯旋还朝,加官进爵,圣眷正隆,还未曾当面道贺。”

黛玉轻声道,声音如风柔丝,细微飘忽,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与不易察觉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