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国公府,地下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得柳彪那张本就阴鸷的脸庞更加晦暗不明。
他猛地将手中的密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怒吼。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近百名精心挑选的好手,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竟然连秦易小儿的皮毛都没伤到!反而被他砍瓜切菜般杀了个干净!”
落雁坡行动的彻底失败,让他清晰地认识到,秦易个人的警惕性、其麾下龙禁卫的战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想要通过这种直接的、硬碰硬的刺杀手段来解决秦易,难度极大,成功率渺茫。
“国公爷息怒。”
一名心腹幕僚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慰道。
“此次行动,依在下看来,本意也并非真要取其性命,更多的还是一种试探,一种施压,看看秦易及其部众的反应与虚实。”
“如今看来,此獠确是劲敌,明面上的硬手段,恐怕难以奏效。我们……需得另辟蹊径,从长计议。”
另一名面相精干、眼神闪烁的谋士阴恻恻地接口道。
“陈先生所言极是。秦易此番功劳,陛下不得不赏,也必须要重赏。但这‘赏’什么,怎么‘赏’,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自古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这可是古来君王之大忌啊……我们或可在其封赏之上大做文章,明褒实贬,将其高高架起,置于众目睽睽之火上炙烤。此为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贾府那边……我们是不是该动一动了?秦易与贾府毕竟曾有牵连,虽说如今地位悬殊,但若能借此制造些‘亲戚’间的麻烦,牵扯他的精力,恶心他一下,也是好的。即便不能伤其根本,也能乱其心神,让他在关键时刻分心他顾。”
柳彪听着幕僚们的分析,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阴沉和狠厉所取代。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扶手,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嗯……就依此计,双管齐下!一边在朝堂之上,联合各方,务必在封赏事宜上给他制造足够的名望困境,将他架在火堆上;另一边,动用我们在宫中和大后方的力量,给秦易找点‘家务事’烦心!我就不信,他秦易真是铁打的金刚,毫无破绽可寻!”
镇北侯府,秦易府邸。
相较于外界的暗流涌动,府内则显得井井有条,却又弥漫着一种期盼与隐忧交织的气氛。
平儿早已通过秦易秘密渠道送来的家书,知晓了夫君不日将平安归来的消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但书信中提及的途中遇袭之事,虽寥寥数语,却让她刚刚放松的心弦又瞬间绷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城这潭水有多深,有多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