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的身影在浓稠的瘴气与危机四伏的泥沼中踉跄穿行。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强行催动混沌领域，连斩强敌，又硬撼多名金丹围攻，他的灵力已近乎枯竭，混沌金丹光芒黯淡，旋转迟滞，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遍布裂痕。

身后，五道如同跗骨之蛆的气息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矮胖老者的怒吼与高瘦修士怨毒的诅咒穿透瘴气，清晰可闻。

“小子，你逃不掉！”

“我要将你抽魂炼魄，以祭师妹在天之灵！”

体力在飞速流逝，神识因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视线开始模糊。绝望的阴影，如同这沼泽的瘴气，无声地渗透而来。

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胸腔燃烧！

他想起青阳宗的追杀，赵嵩那狰狞的嘴脸；想起陨星原上，青霖真人那寄托着希望的眼神；想起九霄剑宗传承记忆中，那毁天灭地的大劫与无数先辈慷慨赴死的决然……

“我的道，是混沌！是包容万物，是于绝境中开辟新生！岂能倒在此地？！”

一股不屈的意志，混合着对大道最本源的渴望，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压榨那近乎干涸的灵力，反而彻底放开了对混沌金丹的束缚，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代表着自身道途根本的金丹之中，沉入那包容、演化一切的混沌真意里！

仿佛福至心灵，又似破而后立。

在他放弃挣扎，全心感悟的刹那，那枚黯淡的混沌金丹，竟自发地、微弱地震颤起来！它不再试图从外界汲取稀薄的灵气，而是开始引动苏澈自身——引动他坚韧的意志，引动他沸腾的气血，引动他识海中那株代表着生机与剑意的青莲虚影，甚至引动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亡瘴气与毁灭能量！

混沌，非仅生于秩序，亦可源于寂灭！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惊雷划破黑暗的识海！

他“看”到了！那无处不在的瘴气、毒素、泥沼的腐朽、追兵的杀意……这一切的“死”与“乱”，在混沌的视角下，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生”与“序”！它们同样是构成这片天地、这条大道的一部分！

“纳寂灭为薪柴，燃道心为圣火……混沌，亦可自足！”

他遵循着这股明悟，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着周围那充满死寂与毁灭意味的沼泽能量，如同鲸吞海吸般，纳入己身！

这无疑是疯狂的举动！寻常修士若敢如此，顷刻间便会毒发身亡，道基尽毁！

但苏澈不同！他的道是混沌！是海纳百川，是化万物为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