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师妹……究竟意欲何为?”苏澈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无意义,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他体内的修为暗暗流转,【他化自在分身】随时准备启动。虽然对方是金丹期,但凭借十万年修为的底牌和分身之术,他并非没有一搏之力,至少逃走的机会很大。
柳如霜对于他语气中那细微的变化似乎有所察觉,但她并未在意,反而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与苏澈的距离。那股淡雅的冷香再次萦绕而来。
“我很好奇。”她看着苏澈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一个身负如此……浩瀚根基之人,为何要伪装成练气三层的弟子,在这思过崖上,刻画这些简陋的符文,演练这最基础的剑诀?”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劈开苏澈所有的防御:“你,在躲避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
这两个字,精准地命中了苏澈的核心。
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警报,各种风险评估和应对策略不断刷屏。但苏澈看着柳如霜那双纯粹出于好奇、并无恶意的眼眸,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绝对的隐藏或许已经不可能,那么,有限度的“坦诚”,或者一个能解释他所有行为的“人设”,是否更能保护他的核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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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他脸上刻意维持的惶恐和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与他外表年龄不符的凝重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思过崖外缥缈的云海,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柳师妹既然看出来了,师兄也不再全然隐瞒。”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语句,营造出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感。
“师兄并非刻意伪装,也非躲避仇家。只是……早年曾有些际遇,得了些……传承,根基确实异于常人。”他避重就轻,将系统和十万年修为模糊地定义为“际遇”和“传承”。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这份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危险。”他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我曾因无法完美掌控,险些酿成大祸,伤及无辜。故而……不得不以此种方式,磨砺心性,重筑根基,从最微末处重新体悟力量之真谛,以求……完全掌控,如臂使指。”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被魔改的阵法,又看了看岩石上的剑痕,语气诚恳:“这些非是伪装,而是……修行。让力量归于平凡,让心意沉静如水。唯有如此,方能避免重蹈覆辙。”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在于,他确实在“控制力量”,假的部分在于动机和那所谓的“际遇”。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获得强大力量而险些失控,不得不“自封修为”、从头再来的“隐修者”。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他强大的根基和偶尔泄露的异常,又能解释他为何行事如此“苟”且低调,完美契合了他目前的所有行为!
柳如霜静静地听着,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是否相信。她只是看着苏澈,看着他眼中那刻意流露出的凝重与后怕,看着他提及“伤及无辜”时那一闪而过的(伪装的)痛楚。
良久,她微微颔首,眼中的探究之色未减,但似乎多了几分……理解?
“掌控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确是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轻声说道,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认同,“你能有此觉悟,选择最艰难之路,而非肆意妄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