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办公室、置办简陋的办公家具,为了省钱,很多是二手货、招聘员工、支付顾问高昂的时薪……每一笔开销,都通过越洋传真和电话,实时汇报给国内总部的杨建华会计。
杨会计几乎是掐着时间打来了越洋电话,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电流的杂音:“苏厂长!巴黎那边的月度费用报表我收到了!这……这租金、这薪资,尤其是那位马丁顾问的费用,太高了!这还只是一个代表处,没有任何销售收入!这笔投入,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董事会里已经有人私下表示担忧了,说我们这是在烧钱……”
苏晚能想象杨会计在电话那头推着眼镜、眉头紧锁的样子。她理解他的担忧,这高昂的运营成本与眼下完全不确定的回报,形成了一对尖锐的矛盾,考验着决策者的神经和整个企业的财务承受能力。
“杨会计,我明白你的担心。”苏晚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语气坚定,“但这笔钱,我们必须投。这是学费,是打入这个市场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前期投入而退缩,就永远只能在门外徘徊。请相信我,也请支持我,我们需要时间。”
她用了“请支持我”,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恳切。杨会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苏厂长,我不是不支持您……只是,压力很大。我会尽量顶住,但您那边,也请务必尽快找到突破口,让数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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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苏晚感到一阵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有一种独自在异国他乡承担巨大压力和期望的孤独感。她环顾这间刚刚租下、还散发着淡淡灰尘和消毒水气味的办公室,几张二手办公桌、几把椅子、一台笨重的传真机,这就是“锦绣”国际化的起点,寒酸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心酸。
她挽起袖子,和李琳一起动手打扫卫生,摆放桌椅。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她弯腰擦拭最后一个文件柜时,李琳抱着一个国际包裹走了进来。
“苏总,有您的包裹,从国内寄来的。”
苏晚微微一怔,接过包裹。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几包她熟悉的、家乡特产的桂花糕,还有一小罐她母亲亲手腌制的酱菜。东西普通,却带着跨越万水千山的、家的味道。
在糕点和酱菜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最常见的黄色牛皮纸。她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用钢笔写就的、力透纸背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
稳住。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苏晚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林长河沉默而坚定的脸庞。他从不问她具体困难,从不给她空泛的安慰,他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她最需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