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继续道:“这次订单急,工钱定得高,大家才有的赚。以后要是还有活,规矩还得立得更细!手艺好的,做精细活的,工钱自然高!手艺一般的,就做基础活,工钱低点,但稳定!想多拿钱,就下功夫把手艺练好!而不是在这里嫌别人拿得多!”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春草:“春草嫂,你手快,这是优点。但针脚确实不如李嫂子密实平整。你要是能把针脚功夫练上来,下次做基础手工,我给你每件加五毛!你要是能学会绣花,我也按绣花的价给你算!怎么样?”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点了问题,又给了台阶和希望。
春草脸上的不服气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和思索。其他妇人也都纷纷点头,觉得苏晚说得在理。
“晚晚说得对!就该这样!”
“是啊,想多挣钱,就得手艺好!”
“春草,你也别眼红了,下次好好练呗!”
赵婶子也缓和了语气:“就是,咱们跟着晚晚干,有活干有钱拿,比闲着强多了!有啥好吵的!”
春草终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俺…俺也没说啥…就随口一说…” 捏紧了手里的钱,不再言语。
一场眼看要爆发的风波,被苏晚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她重新坐下来,将剩下的钱仔细收好,心里却并不轻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规模大了,人员多了,利益分配会更加复杂。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必须尽快建立起更清晰的章程。
她环视着院子里这些刚刚经历了小小波澜的妇人们,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今天这事,过去了。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干活,有话当面说,有意见提前提。但只要接了活,就得按定好的规矩来!谁坏了规矩,影响了交货,就别怪我下次不找她!”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表情都郑重了不少。
分钱继续,气氛虽然不如最开始热烈,却多了几分认真和规矩。
当最后一份钱分发完毕,妇人们揣着各自劳动所得,心思各异地散去后,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云彩。院子里一片狼藉,桌上散落着零碎的分币。
苏晚疲惫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比连续赶工十天还要心累。
一直沉默地坐在屋檐阴影下的林长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扫帚,开始默默地清扫地上散落的线头和碎布。
扫到她身边时,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她带着倦色却异常沉静的侧脸上。
昏暗中,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起伏,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
不是夸赞,更像是一种…结论。
“你是个能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