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他就要往院外跑。
“等等。”林长河低沉的声音阻止了她。他迅速放下柴捆,语气急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哪个郎中?住哪?”
“就…就邻村小河子屯的张郎中!只有他治咳血有点偏方!”苏晚急声道。
林长河略一沉吟,摇头:“太远。来回几十里,雪路难行,来不及。”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绝望地嘶喊。
林长河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大步走进屋里。他走到炕边,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苏大勇的状况,又用手指极快地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和额头的温度。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军旅中历练出的、应对紧急情况的冷静。
站起身,他看向苏晚,语速极快却清晰:“公社卫生所有值班的。有盘尼西林(青霉素),消炎止血效果快。我去拿。”
盘尼西林!苏晚知道这种药,是现在效果最好的消炎药之一,但极其紧缺昂贵,通常需要批条,卫生所根本不会轻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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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给的!要证明…要钱…”苏晚急道。
“我有办法。”林长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看好爹,尽量让他保持呼吸顺畅。烧热水。”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晚再问的机会,猛地转身,抓起刚才脱下的大衣,甚至没系扣子,就如一道黑色的疾风般冲出了院子,瞬间消失在暮色沉沉的寒风里。
苏晚愣了一瞬,随即被屋里父亲再次加剧的痛苦喘息拉回现实。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林长河说的,和母亲一起,手忙脚乱地扶起父亲,轻轻拍背,用湿毛巾擦拭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烧上热水。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得像一个世纪。父亲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难看。苏晚的心像是放在油锅里煎,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院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彻底黑透了。寒风在窗外呜咽,像是索命的无常。
热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苏晚。
他还能回来吗?几十里雪夜山路…卫生所那帮人的刁难…盘尼西林那么金贵…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时候——
院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压抑着的、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苏晚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冲过去拉开屋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个人影猛地灌了进来!
是林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