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河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依旧沉默,但微微抿紧的嘴唇似乎默认了。
苏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加快:“那些话很难听。对我,对你,都不好。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需要在乎。我爹病着,家里等着我挣药钱,我不能被这些流言缠住手脚。”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晚心一横,将那个盘旋了一夜的、大胆的提议说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无比:“我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们…我们假订亲。做给外人看。堵住他们的嘴。”
说完最后四个字,她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或许是震惊,或许是愤怒,或许是不屑的拒绝。
然而,林长河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或惊讶的神情。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得像冬日的寒潭,仿佛在掂量着她的话,掂量着这个提议背后的所有含义。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寒风刮过树梢,带起簌簌雪落的声音。
苏晚在他的沉默里,几乎要耗尽所有的勇气。就在她以为他绝不会同意,准备接受失败时——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一如既往的简洁,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冰湖,在苏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他竟然答应了?就这么简单?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没有提任何条件?
苏晚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长河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猎枪带子,迈开脚步,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继续走向山脚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用那同样听不出起伏的声调,补了一句:
“…需要我做什么,再说。”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远,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和雪光交织的树林边缘。
苏晚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乱糟糟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一种巨大的、卸下重负后的虚脱。
他答应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流言风暴,似乎…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
只是,这条出路,通往的又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