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化妆,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微微嘟着。清冷的气质被蜷缩的姿势消解了大半,看起来多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态。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她面前。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单人沙发里抱了起来。
林玉轻呼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江承禹抱着她在长沙发上坐下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
“他没什么忌口,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这些你不用记,厨房会准备。”
“他喜欢茶叶,”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你送的话,他会很开心。”
“我带了见面礼,但是不是茶叶。”
“没事,你送的他都会喜欢的。”
林玉靠在他怀里听他说着,心里紧绷的弦慢慢松下来。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跟你一模一样。”
“不然怎么叫父子。”
“那他有没有什么绝对不能提的话题。”
江承禹沉默了一会儿,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
“没有。”
林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这几天,林玉接了个新项目。
瑞科集团发来一份补充协议,涉及一项技术专利的交叉授权条款,需要秘书处配合法务部在一周内完成背景核查和风险评估。
工作量不小,周铭把统筹协调的任务交给了她。
“瑞科那边催得紧,法务部王建国会配合你做条款审核。有问题随时找我。”周铭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好的,周秘书。”林玉接过文件夹翻开。
条款比预想的复杂,涉及专利池的交叉授权、第三方受益权以及违约赔偿的上限设定。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在一周内完成所有核查。
至少需要调取最近五年所有涉及同类的合同作为参考,而这些合同分散在档案室、法务部和财务部的不同文件柜里。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工位上堆满了文件夹。
方云舒帮她从档案室调出了相关合同的索引,赵敏替她拦了好几个会议,让她能专心处理瑞科的事。
江承禹没有直接插手她的工作。
早上两个人一起上班,她在车上最后一次核对当天的核查清单,中午他会让周铭给她送一杯热可可。
晚上不管她加班到多晚,他办公室的灯永远亮着,她什么时候收拾东西,他什么时候到门口等她。
凌晨一点,林玉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面前摊着瑞科的专利清单和一份王建国刚发过来的条款修改建议,右手还握着笔。
走廊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江承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她工位前站了片刻。
然后弯下腰,把她手里的笔轻轻抽出来,合上文件,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林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脸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他抱着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肩膀。
林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卷了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江承禹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她蜷缩的睡颜。
关掉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办公桌前,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周铭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周铭不会接了。
“……江总?”周铭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语气已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瑞科的项目明天让法务部加派一个人。
王建国一个人审不完,你从法务部调一个熟悉专利法的过来,明天上午直接找林玉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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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档案室那边把近五年的专利授权合同全部调出来,按年份和类别编好号,明早之前交给她。”
“……明早之前?”周铭停顿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任务的时限显然不近人情。但他只用了半秒就做出了反应,“好的,我去安排。”
“辛苦了。”江承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不能直接帮她解决。
瑞科的项目,一个电话就能让对方再宽限两周,甚至可以直接把条款谈下来,让她只需要签个字。
但他知道不能那么做。
林玉不会想要他替她做完所有事。
她能搞定,自己只需要确保她在搞定的路上不会太累就行。
周四中午,林玉把最终报告放在周铭桌上。
瑞科补充协议的技术专利交叉授权条款背景核查与风险评估,共四十三页,附录索引了五年内十九份同类合同。
周铭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
“这份报告我下午给江总送过去。你辛苦了,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
“谢谢周秘书。”林玉回到工位上,揉了揉发酸的颈椎。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江承禹今早发的消息,“别太勉强”。
她弯起眼睛,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写完了。今晚吃什么?”
回复弹出来得很快:“我在开会,回家说。”
林玉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消息,嘴角翘了翘。
他每次在会议上收到她的消息都会秒回,哪怕只是一句“在开会”。收拾好东西,跟张婉清和赵敏道别,走出了秘书处。
晚上九点,林玉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客厅里元帅正蜷在沙发上打呼噜。
春夜的风不冷,带着远处飘来的花香。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丝质睡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的睡袍,系带松松地垂在身侧。
睡裙的领口是一字领,刚好露出锁骨和肩头,裙摆到膝盖上方。
江承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来。他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看到她手里端着两杯酒,他微微挑眉。
“今天怎么有兴致。”他开口,声音低沉,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报告写完了,庆祝一下。”林玉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天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若隐若现。
月亮倒是很亮,悬在对面写字楼的楼顶上方。
“在郊区应该能看到更多星星。这边光污染太严重了。”她抿了一口红酒,舌尖上化开香气。
江承禹站在她旁边,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