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小主,
“那些马冲过来的时候,臣妾脑子里一片空白……臣妾好害怕……”
萧承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朕在这里。不怕,朕在这里。”
林玉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浸透了他龙袍的前襟。
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在发抖,偶尔溢出抽泣。
这副模样更让萧承烨心头发紧。
裴砚舟站在帘子外面,没有进去。听见她在哭,听见她抽泣着说害怕,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转过身,走到廊下,对候在阶下的人低声道:“马场的人,一个不漏。陛下问起来之前,我要看到供状。”
来人抱拳应是,快步退下。
裴砚舟在廊下站了片刻,整了整袖口,重新走进殿内。
太医已经开好了安神汤的方子,萧承烨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林玉靠在他怀里,睫毛还湿着,鼻尖红红的,每喝一口药便蹙一下眉,萧承烨便停下来替她擦嘴角,低声哄她“再喝一口,最后一勺”。
裴砚舟走上前,在榻边单膝蹲跪下来,仰头看着林玉。
她靠在萧承烨怀里,额角的擦伤格外刺眼。
“娘娘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调下藏着涩意,“后背撞到树干的地方疼不疼?太医看过了吗?”
林玉从萧承烨怀里微微偏过头来看他,眼眶里还蓄着没掉完的泪,嘴唇动了动,摇了摇头。
委屈巴巴又强撑着的模样。
裴砚舟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起,“娘娘放心,伤害娘娘的人,奴才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话时语气温和,低头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意。
林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不行,“本宫后背疼……撞在树上那一下好疼。”
萧承烨连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揉着,偏头对宝芝道:
“去拿药膏来,朕给爱妃擦。”
裴砚舟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罐,将小罐放在榻边。
萧承烨挥了挥手,宝芝便领着殿内的宫女太监无声地退了出去。帘子在身后轻轻合上,寝殿里只剩三人。
他将林玉身上的薄被往下拉了拉,手指拈住她寝衣的后领,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裴砚舟一眼。
裴砚舟伸出手,托住林玉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手指在她耳后揉了一下,安抚她。
寝衣从她肩头褪到腰际。她光洁的后背上,从肩胛到腰窝,一大片皮肤泛着刺目的红。
靠近肩胛骨的地方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点。
萧承烨呼吸一滞,手指悬在伤处上方,不敢落下去。
林玉趴在裴砚舟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问了句,“怎么不抹药。”
裴砚舟低下头,唇贴着她耳廓,“陛下在看伤,有些肿了。”
萧承烨拧开白瓷小罐,指尖挑了一点膏脂。
膏体是半透明的淡绿色,带着薄荷和金银花的清冽药香。
指腹贴上伤处边缘,林玉浑身一颤,从裴砚舟肩窝里溢出闷哼。
“疼……”她的声音又软又嗲,尾音拖长,裹着浓浓的鼻音。
萧承烨连忙把手指抬起来,低下头对着红肿轻轻吹了吹,凉丝丝的风拂过她的皮肤,林玉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他边吹边问,“还疼不疼。”
林玉偏头瞪了他一眼,眼眶里还挂着泪,“疼!陛下碰得臣妾好疼……轻一点嘛。”
萧承烨被她瞪得心头一颤,连连点头说:“好好好,朕再轻些。”
手指沾了药膏重新贴上去。
林玉又哼唧了一声,裴砚舟便伸手拢住她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柔:“娘娘忍一忍,上了药明日便能消肿了。”
林玉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攥紧他衣襟,抽噎着说 ,“裴砚舟……好疼。”
裴砚舟低下头,在她耳后的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没有移开,“奴才知道,奴才给娘娘吹吹。”
萧承烨的手指落下,指腹沿着红肿边缘慢慢画圈,将膏脂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林玉趴在裴砚舟怀里,被他拢着肩膀,从鼻腔里溢出轻软的哼唧,尾音带着哭腔,又娇又软,听得两个男人心里像被猫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
她每哼一声,萧承烨便低头在她没受伤的肩头上亲一下,嘴里念叨着“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裴砚舟则一直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指在她后颈上缓缓揉按。
过了约莫一刻钟,萧承烨终于将膏脂抹匀了。
他拧好罐子搁在案上,接过裴砚舟递来的干净纱布覆在她伤处。
低头,在她后颈上落了一个吻。
“好了。”他直起身,将她的寝衣重新拉上来拢好,“朕今儿就在这儿守着你。”
傍晚时分,裴砚舟从东厂回到清波馆。
他在廊下整了整衣襟,确认身上没有沾染审讯室里的血腥气,才撩开帘子跨进殿门。
小主,
林玉正趴在萧承烨怀里吃东西。
伤在后背,不能靠着椅背,萧承烨便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银签子叉了块蜜瓜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嚼了两下,汁水顺着唇角溢出来一点,萧承烨便拿帕子替她擦了,动作熟练的不行。
林玉换了件宽松的藕荷色寝衣,后背上过药的地方还覆着纱布,寝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侧,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和还没消褪的指痕。
听见脚步声,她从萧承烨怀里偏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窝上,歪头看着裴砚舟。
“都审完了?”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裴砚舟在她面前单膝蹲跪下来,目光从她裸露的肩头上一掠而过。
“都审完了。王太监、翠缕、掌事宫女,还有太医院偷药的小太监,四个人口供一致。
婉昭容指使他们在马料里下药,想让惊马冲撞娘娘。特意嘱咐过,药量要下足,马蹄要踩在娘娘脸上。”
林玉听见“踩在脸上”四个字,睫毛颤了一下。
她伸手拢了拢滑到臂弯的寝衣,偏头看向萧承烨,嘴唇微微嘟起来,声音娇得能拧出水来:“陛下,她想毁了臣妾的脸。”
萧承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
林玉又转过头来看向裴砚舟,眼尾微挑的弧度拉出一道媚意。
伸出手,指尖在裴砚舟下颌上轻轻划了一下,“裴公公,她想毁了本宫的脸......你说,该怎么办。”
裴砚舟迎着她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
“自然是按娘娘的意思办。”
林玉收回手指,重新趴回萧承烨胸口,脸埋进他肩窝里,“陛下~臣妾不想再看到她了。”
萧承烨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裴砚舟,嘴角两个浅浅的窝浮出来,“砚舟,去办。赏她个全尸。”
裴砚舟垂下眼帘,躬身应是。
次日一早,行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婉昭容,买通太医院小太监窃取烈性迷药,下在马料中意图谋害贵妃。
御前传出的旨意只有寥寥数语:婉昭容褫夺封号,废为庶人,赐白绫一条;工部侍郎教女无方,治家不严,降三级,罚俸一年。
宫人们私下传得厉害。
婉昭容想要把贵妃踩死。这种说法没有人追查源头,但越传越广,传到后来连德妃和贤妃都听说了。
她坐在窗下听完贴身宫女的禀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倒也不算冤枉她。”
赐白绫的那天傍晚,林玉正靠在萧承烨怀里喝药。
宝芝进来低声禀了一句,说人已经没了。林玉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递给宝芝,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她偏头看向窗外,行宫的秋意渐浓,荷花池里的花已谢了大半,只余几枝残荷立在暮色里。
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将头靠在萧承烨肩窝里,“臣妾想回宫了。”
銮驾回京那日,秋高气爽。
林玉坐在翟舆里,撩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靠进软垫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白玉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官道青石的辘辘声,在心里盘算着回宫之后要做的事。
回宫不过两个月,立冬那天下了第一场雪。
林玉歪在凤仪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地龙烘得整个寝殿暖融融的。
她穿了件海棠红的夹袄,手里捧着暖炉,正翻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话本。
宝珍在旁边替她剥栗子,宝珠拿着火钳往炭盆里添炭,几个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萧承烨是傍晚时分过来的。
他下朝后先去乾清宫批了几本折子,然后便直奔凤仪宫。进门时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林玉拿了帕子替他掸了,又让宝芝去热一壶桂花酿。
晚膳摆上桌时裴砚舟才到,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书,在暖阁门口跺了跺靴上的雪才进来。林玉歪头看他,唇角微微翘着:“裴公公这是从哪儿来?怎么还带了一身寒气。”
“有几份要紧的文书,耽搁了。”裴砚舟将文书放在案角,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才走到林玉身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两个月养得比在行宫时还娇气,每天被萧承烨喂各种补品,脸颊比之前多了几分圆润的弧度。
还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入夜,炭火烧得暖阁里有些闷。
林玉沐浴完出来时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长发绞到半干散在肩头。
萧承烨已换了寝衣歪在榻上,见她出来便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