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穿灰色道袍的,叫陆沉舟。散修,筑基后期,没有师承,全靠自己悟。
去年他在北境一个人杀了一只四阶妖兽,名声大噪。各大宗门都想拉他入伙,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陆沉舟一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没有令牌,只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沉默而锋利。
苏晚棠一个一个地数完了,转头看林玉。
“怎么样,紧张不紧张?”
林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攥着苏晚棠袖口的手指紧了一些。
苏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我们太虚宗也不差。温师兄可是符道天才,秦师兄是阵法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裴师兄是符体双修,我们个个都能打。”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林玉踮起脚尖往外看。
一行十余人从镇口的方向走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道袍,衣袍上绣着太虚宗的云纹。
他的头发全白了,面色红润,走路的步子又稳又快,身后的弟子要小跑才能跟上。
“赵长老。”苏晚棠在林玉耳边小声说,“金丹后期,符道造诣在整个太虚宗排前三。人很好,就是话多,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长老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太虚宗道袍。
最前面的几个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后面的挂着外门弟子的令牌。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秦昭一行人。
赵长老走到秦昭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秦啊,瘦了。”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秦昭抱拳行礼:“赵长老。”
赵长老摆了摆手,目光从秦昭身上移开,扫过裴渊,苏晚棠,在温行之身上停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落在林玉身上。
林玉站在苏晚棠旁边,手指攥着裙摆,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姑娘?”他转头看温行之。
温行之点头,“上品水木双灵根,练气二阶。”
赵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林玉一眼。捋了捋胡须,转头对温行之说:“好苗子,回去之后带来给我看看。”
温行之应了一声。
赵长老又看了林玉一眼,笑了一下,转身招呼其他弟子去了。
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都跟紧了,别走散了,丢我们太虚宗的脸。”
天璇宗的山门在青石镇的北面,从镇口出发,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路往北走,走大约半个时辰,就能看见山门的轮廓。
林玉跟着队伍走在大路上。她的腿已经不酸了,这些天的丹药没有白吃,体力比刚出村的时候好了很多。
但她走得慢,走在队伍的后面。苏晚棠陪着她走,挽着她的胳膊。
温行之走在前面,离她不远。
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她能跟上。看着他的背影,浅青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林玉忽然想起昨夜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掌心覆在手背上,动不了。
脸又红了。
苏晚棠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太阳晒的。”林玉低下头,把脸往苏晚棠肩膀后面藏了藏。
苏晚棠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确实很大,晒得人有些发晕。没有再问,挽着林玉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大路的尽头,天璇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林玉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山门是两座巨大的石柱,石柱高约十丈,粗得四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从柱底一直刻到柱顶,密密麻麻,符文的线条是金色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一条的金蛇在石柱上游走。
两座石柱之间悬着一道光幕,光幕是淡蓝色的,从柱顶倾泻下来,像一道瀑布,水纹在光幕表面缓缓流动。
光幕的正中央,有两个金色的大字“天璇”。
苏晚棠拉了拉她的袖子,“走了,别站着了,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林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山门正中间,挡住了后面的人的路。她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赵长老走在最前面,带着太虚宗的弟子穿过光幕。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就累了。腿开始发软,呼吸开始变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咬着嘴唇继续走。
走到第五百级的时候,她的眼前黑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温行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
“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