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方泽宇脸上，睫毛轻轻颤了颤。

攥着陆致渊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蜷起来，垂在身侧。

脸颊因为包厢里的暖气泛着薄红，嘴唇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放松。

终于不用想着怎么开口说分手了。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快得像错觉。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眸底的情绪，再抬起时，只剩下一片平静。

陆致渊挑了挑眉。

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矜贵，眼底沉着兴味。

揽在林玉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站姿懒散，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方泽宇脸上慢条斯理地滑过。

明明是最见不得人的那个，姿态却比谁都坦然。

方泽宇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的后退，他撇开脸，视线落在虚空里，喉结滚了滚。

走廊的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晦暗。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抬起眼，看向林玉。

“玉玉。”声音沙哑，“今天检查身体怎么样？”

林玉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视线从她脸上滑到陆致渊揽在她腰上的手，停了一瞬，又移开。

“现在天也不早了，”他伸出手，想去拉她，“我们回家吧。”

指尖离她的手腕还有几寸。

陆致渊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林玉挡在身后。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压迫感。

垂眼看方泽宇，嘴角还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方少。”声音淡淡的，“公司还有事要忙吧？我送阿玉回去就好。”

阿玉。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亲昵得刺眼。

方泽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慢慢蜷起来。

陆致渊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侧过脸，视线落在林玉身上，含着纵容的意味。

林玉站在他身后，露出半张脸。

午后光线落在她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她抬起眼看向方泽宇。

“泽宇。”声音软软的，“你先去忙吧。”

方泽宇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那张脸他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描出轮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没说不出来。

视线从她脸上滑到陆致渊脸上，又滑回她脸上。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包厢传来的模糊人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扯了扯，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好。”

转过身，走向电梯。

林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脊背绷得笔直。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迈进去，转过身，门合上。

全程没有回头。

陆致渊低头看她。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拇指蹭过她脸颊。

“心疼了？”

林玉抬起眼看他。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声音平静，“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笑得有点淡，想了起什么。

“算了，没什么。”

陆致渊盯着她看了两秒。拇指蹭了蹭她脸颊，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

“走吧。”揽着她往电梯走，“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林玉偏过头看他，“收拾什么？”

“搬家。”语气理所当然，“还住他那儿？”

林玉眨了眨眼，歪着头，语气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要搬了？”

陆致渊脚步顿住。低头看她，眼神含着危险的意味。

“林玉。”

“嗯？”

“你再说一遍？”

林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眼尾挑起来，下巴微微抬起。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搬了？”

陆致渊盯着她。

喉结滚了滚。

最后只是轻叹一声，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行。”带着气音，“你厉害。”

林玉窝在他怀里，弯着嘴角。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陆致渊低头，嘴唇贴在她发顶。

“林玉。”

“嗯？”

“下次再这样，”声音沙哑，“我就直接把你带走。”

林玉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开口，“你敢。”

陆致渊笑了。

笑得纵容，又无奈。

——

电梯下到一楼。

门打开，方泽宇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

【玉玉，今天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