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弥漫着浓重的药材香气,混合着艾草焚烧后的清苦味道。
坐堂的是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qú)的老大夫,慢条斯理地给一位妇人诊脉。
林铮安静地排在后面,身姿笔挺,气质冷峻,与周围或焦急或愁苦的病患家属格格不入。
轮到他时,他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声音压低:“大夫,请问……体寒腹痛,该如何调理?”
老大夫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且问的是体寒,便缓声道:
“体寒也分多种,阳虚、血虚、宫……呃,寒客经脉,各有不同。
须得诊脉,辨明虚实寒热,才好对症下药。病人何在?请来一观。”
林铮眉头立刻蹙起:“病人……不便前来。”
想到小公子苍白的脸和抗拒看大夫的态度,心里揪紧,语气不自觉带上恳切,
“可否……告知一些通用的温补方子或调理之法?”
老大夫摇了摇头,捋了捋胡须:
“医者用药,岂能儿戏?不见病人,不察舌脉,胡乱开方,恐有药不对症,易加重病情。
年轻人,还是请病人亲自来一趟为好。”
林铮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大夫说得有理,可小公子明确说了不请大夫。
不能违背小公子的意愿,怕强行请大夫会惹得小公子不快,甚至……疏远他。
小主,
那种可能被推开的感觉又隐隐浮现,让他呼吸微窒。
“那……”他不甘心,脑中飞快转着,
“有没有什么……药膳?性味平和,寻常人也能食用,只是对体寒有些益处的?”
他记得富贵人家有时会用药材搭配食物炖煮,用以温养。
老大夫见他执着,神色又确有关切,沉吟片刻,问道:
“病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年岁几何?平日怕冷吗?腹痛可伴有其他症状?”
林铮被问得一怔。
小公子是男子,年岁……他估算着林玉看起来的年纪,
“应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平日……似乎还好。
腹痛时脸色苍白,畏寒。”他仔细回忆着早上小公子蜷缩的样子。
老大夫点了点头:
“听你所言,应该是素体阳虚,寒凝气滞所致。
既然不便诊脉,老夫说几样温阳散寒,行气止痛的寻常药材,
可搭配鸡、羊肉或排骨等温性肉食,炖煮成药膳,徐徐图之,或可缓解。
切记,若腹痛剧烈或持续不止,定要就医。”
林铮眼睛一亮,立刻拱手:“多谢大夫!请您赐方。”
老大夫取过一张纸,一边写一边念道:
“可用当归三钱,活血补血;桂枝二钱,温通经脉;生姜五片,散寒和胃;红枣五枚,补中益气。
若有条件,可再加少许黄芪,补气固表。
与鸡肉同炖,汤成后去药渣,饮汤食肉。注意,内热或阴虚者不宜。”
林铮听得认真,将每一样药材、分量、用法都牢牢记住。
老大夫写完,将药方递给他:
“按此方抓药即可。只是药膳终是辅助,若想根除体寒,还需查明根本,对症下药才是正道。”
“是,多谢大夫提点。”林铮郑重接过药方,又从怀中掏出钱袋,“诊金几何?”
老大夫摆摆手:“只是几句话,未及诊脉开方,不必了。快去抓药吧。”
林铮执意放下诊费,再次道谢后,才转身快步离开济安堂。
没有耽搁,按照老大夫药方上所写,在隔壁的大药堂里,仔细选购了上好的当归、桂枝、黄芪,又去杂货铺买了老姜和红枣。
每一样都挑最好的,付钱毫不心疼。
提着包好的药材,想了想,又绕到市集,挑了一只肥嫩的活鸡,请摊主宰杀清理干净。
回去的路上,脚步匆匆,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大夫的话和药膳的做法。
小公子身体不好,因为体寒。
都怪他之前不够细心,没有早些察觉。
以后一定要更加注意,不能再让小公子受凉受累。
药膳要慢慢炖,火候要足,才能把药性熬出来。
小公子早上没吃多少,中午这顿药膳鸡汤,一定要哄他多喝点。
还有,宁安府比之前路过的地方湿冷一些,要给小公子添置一件厚实保暖的披风或斗篷才行……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飞回客栈,守在他的小公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