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南山赏花归来后,春玉楼里的明眼人都察觉到,漱玉阁素来眼高于顶的林姑娘,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可这几日,林玉像是转了性子。
听雨轩陈员外郎做东的小宴请她去弹一曲?
去。
揽月阁几位外地来的富商慕名想见见花魁风采?
见。
甚至某位颇有些才名但家世平平的年轻举人,凑了份不薄的茶资,忐忑地递帖子想与她论诗。
她也允了,虽只给了半柱香的时间,却也足以让那举人受宠若惊,出去后逢人便夸林姑娘不仅貌美,品性高洁,不嫌贫爱富。
自然,茶资琴资,是分文不能少的,价码是春玉楼最高的那一档。
柳妈妈起初还有些诧异,林玉只淡淡回她:“闲着也是闲着,见识不同的谈吐,也没什么不好。总比闷在屋里强。”
话虽如此,但是林玉挑选邀约,并非来者不拒。
那些言语粗俗、举止轻浮的暴发户,她依旧不见;
要求陪酒陪笑的,更是直接让青梅挡回去;
她见的,多是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出手大方的官员富商,或是家世清贵的年轻公子。
而且,她外出赴约的时间,也极有分寸。
通常只在午后或傍晚,停留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弹上一两曲,应酬几句,便翩然告退。
从未有过留宴至深夜的情况。
她依旧是清高孤傲的春玉楼头牌,只是……似乎勤勉了些。
“姑娘,永昌伯府三公子差人送了帖子来,说是明日午后在府中别院办了个小诗会,想请姑娘去抚琴助兴,润笔费是这个数。”青梅递上一张洒金帖子,比了个手势。
林玉正对镜试戴一副新得的珍珠耳珰,闻言瞥了一眼帖子,又看了看妆奁里那支前日某位盐商公子送到的赤金镶猫眼石蜻蜓簪,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回了柳妈妈,就说我明日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