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过纱帘渗入，光线昏暗柔和，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行了一段，周云砚忽而温声开口：
“姑娘可觉得闷？不若将帷帽取下，透透气。”
林玉依言取下帷帽，车内昏暗光线下，两人面容都有些模糊，平添几分暧昧。
周云砚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从一旁取过一个贵重的紫檀木雕花匣子，置于两人之间的软垫上。
“有样东西，想请姑娘一观。” 他边说边打开匣扣。
匣盖掀开，内置的柔软墨绒上，赫然是一整套赤金镶嵌红宝的头面，一对同样制式的赤金镶红宝石手镯。
金累丝嵌红宝簪子、耳坠、项圈以及数支精巧的金钗花钿，还有那对手镯——
金丝缠绕出繁复精巧的花鸟缠枝纹样，红宝石颗颗饱满硕大，艳红如凝结的火，在昏暗车厢内流光溢彩，华贵夺目至极。
“这……” 林玉呼吸微滞，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璀璨金光与炽烈红芒。
即便是见惯赏赐的她，也被这份礼物的分量震了一下。
“今日桃花林中见姑娘，人面桃花相映红，恍若神女临凡。”
周云砚声音低沉缓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归途之上，总觉得唯有这赤金红宝的明艳炽烈，方能衬出姑娘万分之一的华彩。
一点心意，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林玉看着那满匣几乎要灼伤眼睛的华光，心跳如擂鼓。
她抬起眼，对上他温和含笑却深邃专注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将她笼罩。
良久，她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惊喜的笑容：
“公子厚爱……玉儿，愧领了。”
见她收下，周云砚眼中笑意加深，如春水漾开涟漪。
“姑娘喜欢便好。” 他并未合上匣子，反而从中先取出了那对赤金镶红宝石手镯。
“这镯子纹样精巧，姑娘可否允我……为姑娘戴上试试？” 他声音放缓，带着商量的口吻，眼神望进她眼里。
林玉指尖微蜷，随即缓缓伸出皓腕，默许了他的请求。
周云砚执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将一只宝光流转的镯子小心套入她腕间。
他的指尖温热，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戴好一只，他又执起她另一只手，如法炮制。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克制，并无逾矩之处。
偶尔抬起看向她的眼神，都含着欣赏与满足。
“甚美。” 他低语，目光在她戴着双镯的腕间停留一瞬，才不舍地松开。
接着，他又取出了那支华丽夺目的金累丝嵌红宝簪子。
“这支簪子，现在为姑娘簪上可好？” 他倾身靠近。
距离瞬间拉近，林玉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雅的熏香。
他一手虚扶在她座椅靠背，另一手持着那支分量不轻的金簪，小心插入她发髻之中，与那支白玉莲簪并立。
插入后，他并未立刻退开，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鬓边碎发，轻轻理顺，仿佛只是在调整簪子的角度。
“方才似有些歪了。” 他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角与耳廓。
林玉身体微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在这昏暗、私密的空间里，他的靠近带着压迫感。
“好了。” 周云砚退开些，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端详她。
“金玉相映，果然极衬姑娘。” 他的目光从发簪移到她眼眸，昏暗中也显得深邃专注，“姑娘可要看看？”
林玉定了定神，下意识抬手想碰触发簪，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小心，金丝繁复，别勾到头发。” 他温声道，握着她的手缓缓放下，指尖在她细腻的腕间肌肤上停留了一会，才慢慢松开。
那触感温热，存在感鲜明。
他转而从匣中取出那对金镶红宝耳坠。
“这对耳坠，也一并戴上，可好？” 但动作间已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玉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的耳垂。
她任由他替她取下原本那对素雅的玉坠，换上这对金红耳坠。
他的指尖在为她佩戴时触及她耳垂的肌肤，耳垂瞬间染上薄红，微微发烫。
待他戴好退开些许，林玉才抬起头，嗔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横生出无限风情。
“公子……” 她声音软了下来，“哪有这般……步步紧逼的？”
周云砚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微动，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仍是温润笑意，甚至更盛了几分。
他早有准备，取出一个扁平精致的螺钿小盒，打开，里面是一面手柄缠丝的水银镜。
“是我心急了。” 他认错认得爽快，将铜镜手柄递到她手中，温声道，“只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见姑娘带上的样子。”
小主，
林玉接过那面触手温凉的铜镜，指尖与他轻触即分。
她定了定神，缓缓将镜面举起，对准了自己。
昏黄摇曳的马车灯影下。
镜中人云鬓高绾，那支赤金嵌红宝的发簪赫然在目，与白玉莲簪一刚一柔，一炽一洁，和谐地并立，璀璨金光衬得乌发愈黑，红宝石的艳色几乎要灼烧视线。
耳畔的金红坠子随着马车轻晃微微摇曳，在她颊边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镜中的女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艳光四射，骄矜迫人。
周云砚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眼底闪过的恍惚尽收眼底。
他唇角笑意深了些，声音放低：“如何？可还入得姑娘的眼？”
林玉从镜中抬眼，目光与他的眼神撞个正着。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放下铜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镜背，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低声道：
“公子好眼光……玉儿都快不认识镜中人了。”
周云砚伸手，并未去拿回镜子，而是轻轻覆上她握着镜柄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镜中人自然是姑娘，” 他声音沉稳。
“不过是更明艳夺目，令人移不开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