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砚含笑听着,并不拆穿。
到了漱玉阁门前,柳妈妈识趣地止步,只让青梅进去通报。
林玉一身水绿色的交领襦裙,外罩同色系绣银线缠枝莲的半臂。
发髻簪了一支碧玉莲花簪并两朵小小的珍珠珠花,耳畔垂着翡翠滴珠耳坠,淡扫蛾眉,轻点朱唇。
林玉正在临摹一幅小楷。
见他进来,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抬眼对他嫣然一笑:“周公子来了?稍坐片刻,我这最后几个字便好。”
周云砚也不催促,青梅奉上新茶——正是他之前送来的明前龙井。
茶汤清碧,香气清幽。
周云砚端起茶盏,轻嗅,浅尝,点头赞道:“这茶在姑娘这里,似乎更添了几分清韵。”
“公子送的茶自是极好的。玉儿不懂茶道,只觉喝着清爽顺口,便斗胆拿来待客了,公子莫要见笑。”
“能得姑娘喜欢便好。”
周云砚走到她书案旁,负手而立,静静看她运笔。
女子身姿窈窕,低首敛眉,神情专注,细白的腕子悬空,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字迹清秀工整,风骨初具。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林玉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这才抬眼笑道:
“让公子久等了。昨日闲来无事,见这帖子不错,便随手练练,免得手生了,叫公子笑话。”
周云砚低头看向那幅小楷,赞道:
“姑娘笔力愈发进益了,这卫夫人楷法,秀美之中暗藏筋骨,难得。”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问道,“姑娘幼时习字,可是请的江南名家指点?”
林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化为矜傲:
“倒也算不上名家,只是家父昔年与本地几位书画大家有些交情。
其中一位老先生,曾指点过玉儿几年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