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在听雪轩内,听着小荷兴奋地描述着外面下聘的热闹场面,以及秋穗低声念着那长长的聘礼单子,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红晕,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最后便是请期,即商定婚期。媒人往返于两府之间,最终将婚期定在了三个多月后的一个黄道吉日。时间虽有些紧促,但以两府的权势财力,足以准备一场风光盛大的婚礼。
自此,三书六礼,流程走完,林玉与沈清玄的婚事,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婚事既定,沈清玄往来将军府更是名正言顺。这日午后,他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又晃悠到了将军府。
院内石榴花开得正艳,如同燃烧的火焰。林玉正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荡着。她穿着一身杏子红的轻罗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合欢花,随着秋千的晃动,宛如流云翩跹。乌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唇不点而朱。
沈清玄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推动秋千。
林玉轻呼一声,回头见是他,唇角不自觉弯起,嗔道:“吓我一跳。”
秋千缓缓荡高,带来微风拂面。沈清玄看着她裙袂飞扬、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底柔软成一片。他稳住秋千,俯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纤细的肩窝,嗅着她发间清雅的馨香,低声道:“婚期定了,阿玉开心吗?”
林玉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三个多月,”沈清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和迫不及待,“可真漫长。”
林玉抿唇轻笑,声音细软:“规矩如此……总要准备的。”
“我知道,”沈清玄叹了口气,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只是……一想到还要等那么久才能日日见到阿玉,我便觉得度日如年。”
他的话语直白而滚烫,林玉耳根泛红,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只对阿玉油嘴滑舌。”沈清玄低笑,侧过头,在她白皙的颈侧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温软的触感让林玉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羞怯:“别……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沈清玄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亲近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话虽如此,他还是顾忌着她的名声,并未再进一步,只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阿玉,”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诱哄,“再唤我一声‘哥哥’可好?那日在山庄……”
“不许提!”林玉瞬间想起那晚在萤火虫谷中的情景,脸颊爆红,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再提……我就不理你了!”
沈清玄被她这羞恼的模样逗得心痒难耐,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递到林玉背上。他握住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从善如流地告饶:“好好好,不提,不提。都听阿玉的。”
小主,
两人依偎在秋千上,低声说着话,阳光透过石榴花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随着婚期临近,将军府和安远侯府都忙碌起来。沈清欢更是兴致勃勃,整日拉着林玉挑选嫁衣的料子、首饰的花样,比她自己出嫁时还要上心。
“阿玉你看这匹云锦,正红色的,上面用金线暗纹织了并蒂莲,日光下看才显出来,又贵重又别致,做嫁衣最是合适!”沈清欢指着一匹展开的璀璨衣料,眼睛亮晶晶的。
林玉看着那华美非凡的衣料,心中并无太多波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感激:“让姐姐费心了,这料子……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沈清欢摆手,笑道,“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自然要最好的!再说了,我哥哥那人挑剔得很,若是不尽善尽美,他怕是要念叨我呢!” 她语气活泼,带着对兄长的亲昵打趣。
顾北渊虽忙于军务,但对林玉的婚事也颇为上心,特意拨了府中得力的管事嬷嬷协助操办,一应开销皆从公中出,足见其对这位义妹的重视。
这日晚间,顾北渊难得空闲,与沈清欢一同在荷塘边散步。月色如水,荷香阵阵。
沈清欢看着满塘月色,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期待:“时间过得真快,阿玉都要出嫁了……将军,您说,等阿玉出嫁后,府里会不会冷清许多?”
顾北渊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裙,身影纤细,侧脸轮廓柔和,不似平日那般跳脱,倒显出几分安静的柔美。他沉默片刻,才道:“你若觉得冷清,可常召她回府小住。”
沈清欢闻言,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眼底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将军说的是。” 那笑容驱散了方才淡淡的愁绪,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顾北渊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挪开了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冷硬的侧脸在月色下似乎柔和了些许。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待吉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