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充满了小女儿家的依赖、担忧与毫不掩饰的思念。那一声声“姐姐”,仿佛带着钩子,穿透纸张,清晰地萦绕在沈清玄的耳边,与他记忆中她仰头唤他时的娇软模样重叠在一起。他甚至能想象出,林玉写下这封信时,是如何蹙着秀眉,咬着笔杆,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那紧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连日来教导沈清欢所带来的紧绷与疲惫,似乎都被这封远道而来的信驱散了不少,心口某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熨帖。这小丫头,倒是知道该怎么戳人心窝子。
小主,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9/100!】
系统2573突兀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林玉拨弄叶尖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微光。成了。
“哥……林姑娘的信,她说什么了?”沈清欢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她看着自家兄长那虽然极力掩饰,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柔和,心中对那位嫂子的好奇心越发浓烈。
沈清玄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清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信纸按照原有的折痕重新折好,动作优雅。他将信笺塞回信封,随手置于书案一角。
“看来你对府中日常庶务与人事,已略有概念。”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巧妙地将话题从那份扰人心绪的信件上引开,重新拉回了正轨,
“接下来,我们说说若宫中突然有赏赐下来,或是其他勋贵府邸送来年节礼,你作为将军夫人,该如何回礼,这其中门道……”
沈清欢见状,知道从哥哥这里是绝对挖不出关于那位林姑娘的半个字了,有些挫败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 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掌握这些繁琐的规矩,以便能顺利接手将军夫人这个身份。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探究的心思,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接下来的教学过程中,沈清玄虽然依旧要求苛刻,但沈清欢敏锐地感觉到,哥哥偶尔走神的瞬间,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书案上那封粉色的信笺。
直到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暖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今日填鸭式的课程才算告一段落。沈清欢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离开书房的,感觉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规矩,几乎要炸开。
书房内重归寂静。
沈清玄并未立刻起身。他独自坐在案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再次拿起那封信,重新展开,目光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独居听雪轩……心中惶惶,无所依傍……”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眸色渐深。
他不在,她便觉得无所依傍么?
虽然明知她这信里少不了表演的成分,那娇弱的姿态,依赖的语气,多半是她惯用的伎俩。但……他......受用。
想到她一个人待在听雪轩,或许真的会因为思念他而闷闷不乐,连最喜欢的金丝卷都食之无味,他便觉得,将妹妹尽快培训出来,换回自己身份的计划,需要再加快些进度了。
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也不能……让某些不该有的念头,在不在时,有丝毫可乘之机。比如,府邸真正主人的顾北渊。
虽然顾北渊对她似乎并无兴趣,但……万一呢?
沈清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与林玉来信风格相仿的素雅信纸。笔尖在端砚中缓缓蘸饱了浓墨,墨汁凝聚在毫端,沉甸甸的。然而,那惯常挥洒自如的手,此刻却悬停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该如何回这封信?
用“姐姐”的身份,安抚她,让她乖乖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