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芳菲把饭菜放到茶几上。顺手给他盛了一碗疙瘩汤:“后厨下班了,我做的,您别嫌弃。”
赵运输未置可否,端起碗喝了一口。疙瘩汤微微有一点咸头,恰到好处的中和掉清汤寡水的寡淡,激发出面粉的独特的甘甜和麦香。
就连里头的青菜以及葱花口感都刚刚好。
赵运输本来嘴巴发粘,喉咙发苦,没什么胃口。结果一口疙瘩汤下肚,胸口淤积的一块浓墨瞬间开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通透舒适起来。
他喝完一碗后,自己又盛了一碗,搞得纪芳菲想插个话都插不进去。
他一连喝了两碗疙瘩汤,这才叹息一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好嘛,先前是插话插不进去,现在是接话还是不接?话说她和赵运输只是点头交,脸熟而已。
但赵运输想说,显然也不在乎纪芳菲接不接话:“你们店的姜师傅升官了,你知不知道?”
这个纪芳菲还真不知道:“升什么官?”她就知道姜师傅去开会了。
乡镇级人大代表而已,只是个头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纪芳菲潜意识里肯定是希望姜师傅能正式成为公务员的。
但姜师傅一个体制外的人,想进去哪儿那么容易。
赵运输道:“就在昨天,他连跳两级,进藤谷市人大代表常委会了。”
“哦。”纪芳菲这声哦,完全出于礼貌。因为她根本不懂,人大代表常委会和乡镇人大代表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个人大代表么?又不发工资,也没有实权什么的。
赵运输却一副错过一个亿那种痛心疾首的神态:“唉……姜师傅顶替的,原本是我的位置。”
纪芳菲这次哦都没哦,选择了闭嘴。心里恍然大悟,赵运输今天这么失态,原来是个官迷,想当那个什么人大代表委员没当成,在这儿借酒浇愁呢。
这种时候,旁人还是闭嘴的好。
赵运输说出梗在心头的话,心里舒服了一些,但还是懊恼。
他始终认为,自己和人大代表委员失之交臂,是他小舅子得罪黄家轩的原因。
但是,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把他小舅子踢出了集团,又亲手送他去坐了三个月的牢,这态度还不行么?
因为这事,他老婆和岳父母全家都和他闹得天翻地覆。他现在下班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结果还是一场空。
他心中不懊恼郁闷才怪,偏偏还无人可诉,无人可说。只好借酒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