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没什么战斗力(主线)

太阳一点点西沉。

血红色的余晖铺满荒地。

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校长是狼”的灰原,睁着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看向幸司。

脸上的错愕是真实的。

甚至还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幸司安静地回望过去。

随后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像在安抚。

也像在道歉。

灰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慢慢闭上了眼。

安静等待最后的结局。

这一次的黑夜。

来得竟然格外缓慢。

血色雾气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后,缓缓覆盖整个世界。

天空一点点失去颜色。

整个空间像被抽离成了黑白。

尤其是这里只剩下幸司一个人之后。

没有悟。

没有杰。

没有哀。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片死寂。

像是规则刻意要让她体验那份“唯一存活者”的孤独感。

连之前嘎嘎乱叫的乌鸦,都不再发出声音。

幸司安静坐在那里。

忽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寂寞。

像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忽然产生了一种把所有真相向他和盘托出的冲动。

悟或许并不是完全没察觉。

他大概只是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

而且他大概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难倒他。

或者说难倒“他们”。

所以才永远是那副漫不经心、不着调的样子。

可偏偏。

也正是这样的他。

说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时候。

才会在这种时刻,突然带来一种迟来的钝痛般的感动。

幸司慢慢握紧拳头。

缓缓呼出一口气。

红雾在她唇边散开。

“……等先解决狼王再说吧。”

她低声说。

随后。

抬起手。

落下了最终胜利之前的最后一刀。

——

太阳再次升起时,像一枚被强行按进伤口的烙铁。

光线刚落下来,便被骤然变浓的红雾层层吞没。近在咫尺的圆桌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圈隐约的轮廓,像沉在血色水底。

寂静笼罩了整个空间。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被雾气吞得干干净净。

过了好一会儿,阳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而这一次,那平稳的语调里,终于掺进了一点无法掩饰、病态的、期待已久的愉悦。

“本局游戏狼人为3号、5号、7号。” (宫野哀、夏油杰、幸司)

“村民为2号、8号、9号。” (歌姬、灰原、七海)

“预言家为6号。”(五条悟)

“女巫为4号。”(铃木大叔)

“猎人为1号。”(硝子)

“恭喜狼人获得本局游戏的胜利。”

声音停顿了一秒。

像是在故意欣赏这片死寂。

“7号玩家作为存活的唯一胜利方,自动当选本局MVP。”

随后,他的声音轻轻压低。

“请指认——”

“‘狼王’附身的号码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的圆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仅供两人对坐的方桌。

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火光微微摇晃,只照亮了方桌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光影在桌面与地面之间拉扯,四周的阴影像活物般缓慢蠕动。那点光没有带来任何安心感,反而将浓雾衬得更加诡谲。

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雾里伸出手来。

对面的椅子空着。

像是在等待某个“人”落座。

幸司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眼看向面前不断翻涌的红雾,翠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灯火下透出冷意。

“都到这个阶段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已经压着一层蓄势待发的杀意。

从结果上看,这次“团建”确实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七海和灰原说开了。

歌姬和悟之间的敌意也被撕开了口子。

她和宫野哀之间,甚至也终于重新找到了某种新的平衡。

但这些并不能掩盖一件事。

他们的情绪、关系、痛苦与迟疑,全都被当成素材、被拆解,被摆弄。

幸司缓缓开口。

“还需要指认这一环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

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附身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某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瞬。

“而是所有人。”

四周的红雾骤然翻涌起来。

像平静水面被一刀切开。

又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触碰到了核心。

幸司从椅侧站起身,手掌落在腰间长刀【月华】的刀柄上。她没有拔刀,只是指尖轻轻抵住刀镡,刀鞘中隐约传来回应般的震动。

“所以,只有最后那个唯一的胜者。”

她声音压得很低。

“才能真正锁定你。”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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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从四面八方渗出。

不再是阳明那种从容温和的青年音。

而是轻佻、黏腻,带着一点恶趣味的愉悦。

像什么东西贴着耳膜呼气。

“走个流程嘛~”

拖长的尾音黏腻得像沾了血。

“毕竟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幸司轻轻吐出一口气。

感知顺着影之咒力向领域深处铺展开去,像黑色水流般无声蔓延。

“那就——”

她抬眼。

“7号玩家。”

红雾深处的笑声停了一瞬。

像是终于被点名,又像是某种东西被允许登场。

“不要那么紧张嘛~~”

这一次,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我可没什么战斗力。”

红雾剧烈翻涌起来。

但这一次,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在幸司三步之外聚拢成一个小型漩涡。

最开始,那东西像一团被打了马赛克的血肉。

模糊。

黏稠。

轮廓不断扭曲、塌陷、再重组。

随后——

五官浮现。

皮肤收紧。

骨骼轮廓一点点“被记起来”。

最终,一个“人”站在那里。

二十多岁的青年外表。

身材微胖,脖子短得几乎模糊了头与肩的分界。黑色卷发蓬松堆在头顶。身上是一套夸张到有些滑稽的紫色西装。

脸上挂着近乎憨厚的笑。

如果走在街上,大概会被误认成深夜购物频道的主持人。

他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幸司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