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幸司终于把那段漫长的战斗讲完时,船已经离开上海很远了。
远处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黑。海浪在船身两侧拍碎,又很快被甩进更深的暗处,声音低沉、重复,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呼吸。
风从侧面掠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慢慢散掉,然后才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她原本以为,听完这么长的故事,这只猫应该已经困得差不多了。
结果转头的一瞬间——
她对上了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幸司微微一愣。
夜色很暗。
月亮藏在云后,海浪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
可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在风里。
在灯下。
在整片深海的背景中。
亮得几乎不合时宜。
不,不只是亮。
而是一种过于直接的——
灼热感。
像是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在刚才那段叙述里被一寸寸唤醒,最后在这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幸司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点,语气却很清楚。
“不是说听完故事就好好睡觉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像是要睡觉?
这简直像是老房子着了火,烧得慌。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舌尖轻轻舔过唇角。
那个动作很轻。
却莫名带着一点危险感。
像是在压着什么。
又像是根本懒得压。
然后——
他慢慢笑了起来。
“好羡慕哦——”
尾音被他拖得很长,轻飘飘的,却又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温度。
幸司愣了一下。
“……啊?”
五条悟看着她。
眼里的光一点没收,反而更亮了。
“老子已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他停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计算到底有多久。
“没有放开手打一架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是轻的。
但那种轻里压着很明显的东西,像风底下藏着的浪,一层一层往上顶。
下一秒——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带着毫不遮掩的野性。
雪白的牙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连鲜红的牙床都隐约露出了一点。
海风从他脸侧掠过去,把那点笑意衬得格外锋利。
像一只锁定猎物的锯齿大白鲨。
“等星浆体的事情结束。”
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看似随意,视线却已经把她锁住了。
“把它放出来——”
他顿了一下。
“陪老子打一架吧?”
那个“吧”字拖得很长。
但语气里,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海浪声还在。
风也还在。
可那一瞬间,幸司只觉得空气停了一拍。
“……哈?”
她看着他,表情直接僵住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下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否决。
“达咩达咩。”
语速一下子快了起来。
“要是它被你打爆了,我还得重新调伏一次,重新等它适应,重新把能力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