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目前尚未签字确认。”
“但根据风险评估,即使家属不同意,医院也有权在必要时强制进行手术。”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幸司,“……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您能劝一劝她。”
劝她放弃。
这句话没有被说出口,却沉甸甸地悬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幸司合上病历本。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哥哥没有告诉他。
这不是分享喜讯。
这是一次豪赌。
他被带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变得异常沉稳。
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一丝动摇。
门被轻轻推开。
窗外的冬日阳光倾斜而入,落在病床边。白色的被单上,坐着一个女人。
伏黑奈津子。
幸司第一眼就知道——
这是哥哥会喜欢的人。
不是张扬的美,而是那种安静存在着的温柔。五官并不锋利,却线条清晰,眉眼间有种被生活打磨过的柔和。即使身处高危病房,她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双手自然地放在隆起的小腹上。
她看着幸司的脸,只看了一眼,就轻轻笑了。
不是试探,也不是惊讶。
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确认。
“……你和他,真的很像。”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不用自我介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幸司微微一怔。
她却已经低下头,像是把某个决定悄悄咽回了心里。
“甚尔没有跟你说,是吧?”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调平稳,仿佛在替别人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关于我,关于孩子,关于他改了名字的事。”
幸司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短暂地空了一拍。
伏黑奈津子却替他把那段沉默接了过去。
“是我让他不要说的。”
她的手落在腹部,掌心贴得很稳,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清醒。
“他说自己出身于很大的家族,是没有继承家业的长子。”
“而我……只是一个在生活线上挣扎的普通人。”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并不自怜,却很坦然。
“我不想让你们家的人觉得,他为了我,背离了原本该走的路。”
那一瞬间,幸司明白了。
哥哥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