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沉,余烬似血,照得他面色苍白,却衬得眸色更深。
庭院黑压压跪满人,却听不见呼吸。
所有头颅低垂,目光却高悬——像被同一根弦勒住,齐刷刷钉向那扇刚开启的纸门。
少年一步踏出,深青和服血迹半干,袖口暗红欲坠。
轰——!
排山倒海的咒力自他体内炸开,如万刃朝天,空气被瞬间压成薄刃,割得人耳膜生疼。跪伏的族人连膝盖都似被钉进地砖,肩膀猛地塌陷,几欲匍匐。
那力量尚未成形,便已先声夺人——像新磨的刀,尚未配鞘,刀锋却悬在每个人的咽喉;又像黑云压城,雷未落,满城心跳先乱。
九条管家额头抵地,指节因暗中抗衡这股威压而泛白,咒力微弱者直接晕厥,口鼻溢血。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直毘人瞳孔微缩。直一更是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副年轻皮囊下的人究竟是谁?
他立在血色夕阳与自身阴影之间,翠绿眸光被暴涨的暗色咒力衬得近乎妖异。他每一次呼吸,都让庭院上方的空气更重一分,仿佛整座禅院家的夜空,都被他一人拽得下沉。
这一刻,不是新王加冕,是凶神降世。
......
直到一阵夜风掠过,吹得纸门轻晃,也吹醒了幸司。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威压正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每一寸空气。
短短一个呼吸,他强行拧紧阀门。
漫天的刀锋般气压骤然消散,像被抽走脊梁的巨兽,轰然伏地。
夕阳最后一角沉下,庭院灯火依次亮起,照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幸司垂眸,将残余的波动压进体内,像把未出鞘的刀收回鞘中。
九条管家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跪伏,额头抵地:“幸司大人……仪式完成?”
“完成了。”
声音微哑,却裹新力,字字压人——
“前代家主已切腹谢罪,叛逆者伏诛,祸患尽除。”
他抬手,白布渗暗色,不再多言。
猜测会产生敬畏,而明确的真相会带来不必要的质疑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