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山沉默着。答案显而易见。那只会激怒那头濒死的野兽。
平贺源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将他的身影吞噬,仿佛要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
“当年,是我用晴子的婚姻,换来了庇护。我错了……现在,连幸司也要……”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磨灭的、啃噬骨髓的悔恨。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流山,那是一种流山从未见过的、抛弃了一切留恋的决绝。
“是时候彻底纠正这个错误了。”平贺源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要给幸司那孩子一个禅院真一无法拒绝、也无法扭曲的理由。我平贺源外,以现任家主的身份,‘寿终正寝’......”
平贺流山心中巨震,骇然道:“父亲!您难道是想……”
“没错。”平贺源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死,就是最明确的信号。家族不可一日无主,在我的葬礼上,幸司顺理成章地继承平贺家,依据当初的协议回归母族,天经地义。就算是禅院真一,在道义和规则面前,他也难以公然阻拦。”
他看着流山,眼神深邃,“除了这条退路,我还要用这最后的残火,为孩子们留下一点真正能傍身的东西……就用【赝品】。”
平贺流山瞳孔一缩,父亲的术式若以生命为代价发动,没准能复制特级的咒具,但那也意味着……
平贺源外脸上浮现出一丝与眼下绝境格格不入的、近乎顽皮的怅然:“可惜了啊……本来还想看着幸司打造出特级咒具,还想再逗逗他,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呢……”
他摆了摆手,示意流山不必多言,语气带着股神赴死的决断:“去吧,流山。去准备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平贺流山看着父亲苍老眼中此刻平静又带着坚定的神色,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他沉重地、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般,缓慢而艰难地点了点头,最终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书房。
此时,平贺流山从沉重的回忆中抽离,书房里寂静无声。
他走到窗边,望向幸司和晴子离开的方向,夜色浓重,早已不见她们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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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父亲,您的计划……出现了偏差。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夜色最深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平贺家宅邸的后院,站在了那棵古老的樱花树下,平贺源外骨灰暂居的灵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