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不知何时已立在楼下,他仰着头,沉默地注视着那点微光,冰冷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如暗流般涌动——一丝困惑,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就这样在渐浓的夜色里伫立良久,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间。
“明天…把那条碍事的围巾还回去。” 他低声自语,像是做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第二天,黎明破晓前最冷的时刻。甚尔再次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她依旧穿着昨天那件略显单薄的大衣,脖颈处空荡荡的。一阵冷风卷过,她缩了缩脖子,小小地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泛红。
甚尔隐在路灯杆后模糊的阴影里,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轻蔑。普通人的身体,脆弱得像块薄冰。一场风寒,一次微小的意外,就足以熄灭这微不足道的生命之火。
然而,那女人只是用力揉了揉鼻子,很快便挺直了背脊,然后迈开脚步,以普通人的角度还算矫健的姿态跑了起来。随着她的跑动,一股比昨日更清晰、更浓郁的、如同新鲜奶油般柔软甜腻的香气,再次飘散过来。
甚尔下意识地再次皱眉,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随着奔跑节奏跳跃摆动的棕黑色马尾上。那马尾甩动着,在灰蒙蒙的黎明底色里,竟像一小簇不驯的、跳跃的火焰,固执地燃烧着。
甚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跟随她再次穿过公园的树影,拐进一条条狭窄幽深的近路小巷。
女人对路边蜷缩的醉汉和目光浑浊的流浪汉视若无睹,眼神直视前方,步伐稳定,透着一股心无旁骛的坚定。
看到这一幕,甚尔紧抿的唇角终于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带着了然和兴味的笑意,眼神也染上了几分玩味:“所以,也不是什么烂好心么。”
下午五点,夕阳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甚尔尾随着女人,最终拐进了她居住地附近那条光线愈发昏暗的小巷。巷子深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
女人的脚步明显放慢了,她环顾四周,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突然,一个男人从角落阴影里猛地窜出,像一头恶犬般挡住了她的去路。激烈的争吵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骤然响起。女人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瞬间变得纸一样苍白。她慌乱地从包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紧紧攥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