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感人的故事。”
安娜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废墟中响起,打破了由珞珈讲述所构筑的那片沉重。
她的语调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略带疏离的轻快,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属于精密造物试图理解情感的思辨光芒。
她看了看地上那具表情平静的干尸,又望了望那个停滞的钟表,最后将目光投向珞珈,歪了歪头:
“然后呢?”
她问的不是故事的后续,显然,乌里亚牧师的殉道已是终点,她问的是这故事之外的,珞珈带她来此,揭示这一切的更深用意,或是这废墟本身所指向的更大图景。
“然后……”
珞珈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靴子踩过厚厚的、混合着灰烬与尘埃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朝着圣坛废墟中央那个格格不入的、完好无损的古老座钟走去。
他在钟表前停下,微微俯身,目光聚焦在那透明玻璃罩之下,黄铜表盘上静止的指针。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依稀可辨,指针纤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在永恒的某一刻。
“下午3点34分。” 珞珈低声念出了指针停滞的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绝对寂静的废墟中异常清晰。
他凝视着那个时间点,古铜色的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沉默了片刻,他直起身,但没有移开目光,仿佛在对钟表诉说,又像是在对安娜,对这片废墟,对那段被焚烧的历史低语:
“有一个流传在极少数知晓此处存在者之间的传说。或者说,一个伴随着这座教堂与这口钟的、古老的预言。”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废墟中沉淀。
“传说,这口钟……当人类的最后时刻真正来临之际,当一切希望彻底湮灭、种族终末的丧钟于现实维度敲响的刹那,它会再次响起。”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安娜。
“而当帝皇的军队焚烧这里,当乌里亚步入火中殉道,当‘雷石教堂’作为旧信仰的象征被从物理意义上抹去的那一刻……”
珞珈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这口钟,响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安娜,等待着她的反应,她的解读。
“嗯。”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