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让这么多忠诚的战士阵亡在此……让钢铁勇士、钢铁之手、帝皇之子的兄弟们深陷重围,承受巨大损失……甚至……差点让福格瑞姆也……”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帝皇之子原体,后者华丽的盔甲同样残破,但身姿依旧挺拔。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也许……父亲错了。也许我……并不适合担任战帅。”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珞珈那双金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语气苦涩而坦诚:“我的冒进,我的判断……导致了这一切。而你,珞珈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做到了我未能做到的事情。你摧枯拉朽,你终结了战争……或许,你比我……更合适。”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来自骄傲的荷鲁斯,来自被帝皇寄予厚望的战帅候选人的口中,这几乎是对自身能力和价值的彻底质疑。
珞珈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因为“卫生问题”而起的嫌恶表情消失了,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荷鲁斯。”
“适合与否,从不是由单一场战役的惨烈程度,或是一时的困境来判定的。”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荷鲁斯的距离,目光认真。
“你看看这里,看看你身边这些依旧愿意为你而战、追随你到最后一刻的战士。看看在通讯断绝、援军无踪、强敌环伺的一个月里,你率领他们在这里构筑的防线,组织的抵抗,击退的无数次进攻。”
珞珈的目光扫过周围疲惫却坚定的阿斯塔特们,扫过这片浸透鲜血的阵地。
“绝境,最能考验一个指挥官的真正成色。而你,荷鲁斯·卢佩卡尔,你证明了你的坚韧,你的勇气,你激励子嗣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领袖魅力。你面对的,是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高度组织化的兽人帝国,一个狡猾而强大的战争头目。换作其他人,未必能比你支撑得更久,损失更小。”
小主,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真诚的肯定。
“所以,不要用一场超出常规的苦战,来全盘否定自己。我相信父亲的选择,自有他深远的考量。他看到了我们每个人身上不同的特质,看到了你能肩负起的责任。他相信你,相信你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甚至伟大的战帅。”
珞珈的语气变得越发温和,带着兄长的鼓励:“而我也相信你,荷鲁斯。我相信你能从这场战役中汲取教训,变得更强,更睿智。这场磨难,或许正是你成为真正战帅所必须经历的淬火。”
荷鲁斯怔怔地听着,珞珈的话语像一股温润而坚定的水流,试图冲刷他心中淤积的自责与阴霾。
他能感觉到珞珈话语中的真诚,那并非简单的安慰。
一丝微弱的光,似乎在他冰封的心湖中重新亮起。
“真的吗?珞珈?” 他喃喃问道,眼中带着寻求确认的渴望,以及一丝被理解后的脆弱。
“你真的……相信我能做好?相信父亲他……不是出于别的……比如,我是首归子……”
“首归子”这个词,似乎触动了荷鲁斯某根敏感的心弦。
“那三十年,只有我和父亲,在‘帝皇幻梦号’上……他教导我,训练我,将那把剑交给我……那些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