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微微歪了歪那巨大的头颅,仿佛在审视一个无法理解简单真理的愚蠢生物。
“弱肉强食,” 它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宣讲宇宙基本法则般的、令人不适的笃定,“是自然铁律,臭虾米。是流淌在星星之间、埋藏在星球核心里的真理。你们的堡垒,你们的战舰,你们那些会发光的剑……不过是虾米想在螃蟹面前挥舞的、比较硬的草杆。看看你周围。”
它粗壮如攻城锤的手臂随意地挥了挥,指向那些沉默而致命的“近卫”,指向四面八方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
“我的拳头更硬,我的小子更多,我的‘WAAAGH!’更大声。所以,我吃定你了。就像石头砸碎蛋,就像大火烧光草。这就是道理,最简单、最痛快的道理。你们那些‘荣光’、‘帝国’、‘父亲’……咬不动,也救不了你的命。”
听着乌拉尔克用最直白、最野蛮的逻辑重复着这赤裸裸的暴力宣言,荷鲁斯与身旁的福格瑞姆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对兽人简单哲学的鄙夷,有对当前绝境的清醒认知,更有一种超越眼前危机的、属于原体的凝重。
“必须承认,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通过私人频道,微弱但清晰地传入福格瑞姆耳中,避开了可能的外部侦听。
“乌兰诺的‘WAAAGH!’,其规模和组织度……已远远超过了父亲,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戈荣星上的野兽与眼前这个相比,如同雏鸟与星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边境清剿,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具有可怕潜力的异形帝国。这个信息……必须传回泰拉。”
福格瑞姆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周围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忧郁,随即被钢铁般的决心取代。
“我听到了它的心跳,兄弟,在这颗星球的地核深处,与这绿色的潮汐一同搏动……但是,” 他美丽的眼睛扫过周围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那些“近卫”巨兽眼中嗜血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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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何突破这封锁?信号发不出去,舰队被阻隔在天外……我们已是陷在琥珀里的飞虫。”
荷鲁斯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乌拉尔克的力量,不仅在于其个体的恐怖,更在于它似乎真正理解并掌控了“WAAAGH!”这种群体灵能的某种深层奥秘,将整个星系的兽人狂暴意志拧成了一股绳,并且运用得颇具章法。
这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兽人敌人都不同。
突围?在体力几近枯竭、敌人数量绝对压制、且拥有如此多顶级战力的情况下,希望渺茫得如同试图用一根蛛丝拽动星辰。
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在荷鲁斯的胸腔中回荡,最终化为私人频道里一句平静的陈述:“看来,这就是我们的终点了,福格瑞姆。”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深深遗憾的接受。
为帝国开疆拓土、所向披靡的首归子,或许最终要陨落在这颗充满垃圾与野蛮的星球上,未能将最关键的情报送达父亲手中。
福格瑞姆没有立即回答。
他轻轻抽回了扶着荷鲁斯的手,挺直了脊背,紫色的盔甲即使蒙尘染血,依然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近乎艺术品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