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羸弱。” 他仿佛听到子嗣们破损的胸腔内,心脏那疲惫而不完美的搏动,闻到伤口那无法彻底消除的、属于生命的衰败气息。
“它辜负了意志,玷污了设计。它痛苦,它腐朽,它是错误的材质,是必须被替换的劣质零件。” 那低语继续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并非来自外界,却在他严谨的思维回路中引起清晰的共鸣。
“唯有钢铁……”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些义体流畅的线条、冷冽的光泽上,“……永恒。不朽。纯净。可控。它是意志的完美延伸,是逻辑的终极体现。剥去不可靠的血肉,拥抱永恒的形态……这才是进化,这才是拯救,这才是……真正的‘钢铁之手’。”
小主,
一种冰冷的决心,混合着对子嗣未来的某种偏执的“慈爱”,以及对自身理念推向极致的狂热,在他眼中凝聚。
那不再是单纯的悲痛或责任感,而是一种近乎神圣使命般的肃穆,只是这“神圣”的光芒边缘,似乎缠绕着一丝不祥的、非人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那只银光闪烁的金属手,并非似父亲抚慰的手,而是工匠拿起工具的姿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平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锻锤敲定般的重量:
“开始吧。”
艾瑞昂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与服从。“明白,父亲。”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伤感的告别。艾瑞昂转身,走向第一具等待着的、伤痕累累的躯体。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套闪烁着无菌寒光、结构复杂精密的外科手术器械,与一旁那些庞大的机械义体形成奇异而冷峻的呼应。
冰冷的灯光照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也照亮了第一位“摩洛克”战士平静接受命运的眼神。
那眼神深处,或许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对原体意志的无条件信任,以及对摆脱这具痛苦残躯的隐隐渴望。
密室内,除了仪器启动的微弱嗡鸣,再无其他声音。
一场沉默的、彻底的重塑,在冰冷的钢铁与残留的血肉之间,悄然开始。
费鲁斯静立凝视,仿佛一位雕塑家,正准备亲手敲碎旧有的、破损的黏土模型,再用冰冷而永恒的金属,重新浇筑出他心目中更“完美”的形态。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低语,仿佛与器械的寒光融为一体,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