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第一次“看到”了力量并非必然带来黑暗,也可以带来光明,可以斩断罪恶的锁链。
那束光,刺目而短暂,却在他灵魂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当他因天赋与特质被午夜领主军团的征兵官选中,离开故土,加入这支以恐惧和暗影为武器的军团时,他心中的目标已然明确。
他并非单纯寻求归属或力量,他要追寻自己的正义。
一种基于他亲眼所见的黑暗、亲身经历的痛苦,并融合了《圣言录》中某些理念的、极端而绝对的正义。
在他的法典里,罪行清晰,刑罚唯一。
欺压者、剥削者、以他人痛苦为乐者、以及那些在华丽外衣下行魔鬼之事的“体面人”……
他们不配得到宽恕,不配拥有未来,只配在无尽的恐惧与即刻的死亡中,坠入地狱。
而这,恰恰与午夜领主军团某些最核心、却也最常被外人误解的表层理念,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小主,
军团训诫:将恐惧带给帝国的敌人,带给罪犯,带给秩序的破坏者。
以恐怖震慑罪恶,以残酷的执行维护律法。
保护帝国与人类的整体利益,惩罚罪恶。
并且,在履行职责时,面对任何阻力与诱惑,永不妥协。
罗夏将其内化,并推向极致。
“万岁,夜之主……” 他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军团的古老祷词,声音干涩,没有狂热,只有一种确认使命般的冰冷决绝。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昏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如同溶化的墨汁,向后一仰,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管道投下的、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没有破风声,没有金属摩擦,只有一滴冷凝水,恰好从上方滴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
上巢,距离拍卖宫殿不远,另一座相对小巧但依旧极尽奢华的宅邸。
这里是某个帝国贵族在巢都的“行馆”。
隔音良好的房间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贴着暗金色的丝绸,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酒精混合的甜腻气味。
华丽的吊灯将房间照得亮堂如昼,每一件摆设都折射着金钱的光芒。
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铺着柔软裘皮的大床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女孩,正无知无觉地躺着。
她穿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简陋衣物,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被用药剂迷晕后带到此处。
一个身着丝绸睡袍、体态臃肿、面色因酒色而泛着油光的帝国贵族,正带着一种混合了贪婪与残忍的快意神情,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孩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中只有猎物,耳边仿佛已经响起猎物无助的呜咽,这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女孩皮肤还有一寸之遥时——
“滋——啪!”
宅邸内所有的灯光,包括那盏华丽的吊灯,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吞没了所有的奢靡与罪恶的意图。
窗外的星光与远处的霓虹,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先前隐约的音乐与贵族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