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等待佩图拉博做出“请坐”的示意,因为他知道按照佩图拉博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给。
接着,他便伸出手,动作流畅地从略显无措的卡莉芬手中接过了那个朴素的茶盘。
他没有立刻递给佩图拉博,而是轻轻地将它放在了那张堆满文件、刚刚还承受了原体无形怒气的金属桌面上,就放在那断笔旁边不远处。
“顺路而已,佩图拉博。银河这么宽广,航线交织,顺道来看看自己的兄弟,需要太多理由吗?” 珞珈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兄弟间的熟悉。
他指了指茶盘,目光转向佩图拉博,又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卡莉芬。
“这是你姐姐卡莉芬特意为你准备的。她在门外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佩图拉博。你忙于公务无暇他顾,至少也该……”
珞珈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他看着佩图拉博。
在珞珈提到“姐姐”,提到“门外站了有一会儿”,并且用那种平静却不容忽视的目光看向他时,佩图拉博脸上那层钢铁般冷硬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
那一瞬间,某种近乎属于“孩童”的、被撞破某种固执行为后的细微不自在,极其迅速地掠过他眉宇间。
但这丝波动消失得更快,几乎在产生的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下,重新被那副惯常的、拧巴而严肃的神色覆盖。
然而,紧接着,佩图拉博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根深蒂固的逻辑暴露无遗。
他没有对姐姐的等候表示什么,也没有对珞珈的“顺路”解释做出回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锐利的、仿佛能洞穿最复杂蓝图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怀疑,盯住了珞珈:
“你对我示好,珞珈。” 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你放下军务,‘顺路’前来,介入我的工作间歇,还替我…接受这份‘低效的关怀’。”
他停顿了半秒,仿佛在给处理器时间完成最后的逻辑推演,然后,用他那独特的、混合了金属质感的低沉嗓音,问出了那个在他思维中似乎永远排在首位的疑问:
“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去办什么事?”
珞珈:…………
珞珈有时真的会怀疑,佩图拉博这种对“被利用”近乎病态的敏感和预设,这种将一切善意都预先打上“动机不纯”标签的思维方式,是不是因为成长过程中极度缺乏真正无条件的关爱与认可,以至于某种情感认知的“回路”被彻底烧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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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好,他会觉得你别有用心,是在为后续的索取铺垫。
对他不好或公事公办,他又会觉得你果然虚伪,连掩饰都懒得做。
沉默在兄弟间持续了数秒。
最终,珞珈没有去辩驳,也没有试图用温情去化解,因为他知道那对佩图拉博无效,甚至可能引发更深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