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慢,而是他的信息处理与反应速度,已经凌驾于这些机械造物的逻辑之上。
一台“压制者”从右侧举盾冲撞而来,同时左侧两台的电击束已预先封死了他主要的闪避角度。
在0.1秒前,这会是致命的夹击。
但现在,艾瑞昂“看”到了第三条路。他右脚猛地蹬地,身体以毫厘之差从盾牌的边缘擦过,盾牌上激荡的能量场只是灼焦了他臂甲的一小块涂层。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爆燃手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自己腋下穿过,指向左后方。
那里,一台刚刚发射完电击束、正处于短暂充能间隔的“压制者”,其电击杖的能源核心正暴露在外。
“砰!”
爆燃武器精准命中。
电击杖的核心爆炸,将这台“压制者”的整条手臂炸飞,失控的能量反噬其本体,让它浑身抽搐着倒下。
掷出的动力锤此刻在墙壁上反弹,划着弧线飞回。
艾瑞昂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抄,稳稳接住锤柄。
接锤的瞬间,他已借力旋身,战锤带着恐怖的动能横扫而出。
“铛!咔嚓!”
战锤结结实实砸在另一台“压制者”匆忙举起的铁盾侧面。
这一次,分解力场似乎更加活跃,与能量护盾的对撞爆发出更耀眼的闪光。
盾牌没有被击碎,但巨大的力量让它连同其后的机械体一起失去平衡,向侧面歪倒,露出了毫无防护的躯干侧面。
爆燃手枪再次响起。
近距离射击。
这台“压制者”的腰部被熔出一个大洞,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它僵直了一下,轰然倒地。
战斗节奏彻底改变。
艾瑞昂如同一个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械,在剩余的“压制者”中穿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
闪避、格挡、射击、挥锤…
衔接得行云流水,仿佛一场经过亿万次模拟的完美舞蹈。
他总能出现在敌人攻击的死角,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小主,
爆燃手枪的点射变得神乎其技,每一发爆燃光束都像是长了眼睛,钻入能量盾的缝隙,命中传感器的集群,或是打断关键的能量传输管线。
动力锤的挥舞则更加沉重狂暴,往往一击就能让“压制者”的盾牌严重变形甚至脱手,第二击便能将其彻底摧毁。
一台,又一台。
金属的哀鸣与爆炸声不绝于耳。
破碎的盾牌,断裂的肢体,冒着青烟的残骸,在他周围不断堆积。
最后一名“压制者”被他逼到了墙角。
它似乎判断出远程武器无效,居然抛弃了电击杖,双手持盾,将全身缩在厚重铁盾之后,做出完全防御姿态。
艾瑞昂没有停顿,也没有试图绕后。
他加速前冲,在距离盾牌数米时猛然跃起,动力甲全力输出让他跳得极高,凌驾于盾牌之上。
在空中,他双手高举动力锤,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下坠的势能,以及体内那沸腾般的、冰冷高效的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战锤的锤头,缠绕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分解力场光辉,如同小型的坠落星辰,狠狠砸向那面举起的、守护着最后敌人的铁盾。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
分解力场与能量护盾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球形炸开,将周围地面的尘埃和细小碎片一扫而空。
坚固无比、抵挡了多次重击的铁盾,在这一刻终于到达了极限。
它没有碎裂,而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铁砧,连带着后方“压制者”的躯体,被无可抗拒的绝对力量,狠狠地、整个地“钉”进了后方的合金墙壁之中!
盾牌深深凹陷,边缘与墙壁紧密咬合。
“压制者”的躯体被挤压在盾牌与墙壁之间,严重变形,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碾轧声,能量管线断裂,电火花疯狂喷溅。
它嵌在墙里,停止了所有动作,猩红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艾瑞昂落地,单膝微屈缓冲,战锤垂在身侧,锤头上缠绕的分解力场光芒缓缓熄灭。
他缓缓站直身体,漆黑动力甲上沾满了敌人的油污、熔渣和自己装甲破损处的焦痕。他微微转头,机械义眼扫过周围。
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再没有一个还能活动的敌方机械单位。
只有满地破碎的金属残骸,袅袅升起的黑烟,以及嵌在墙壁里那最后一座扭曲的金属墓碑。
频道中,其他区域的交火声依然激烈,但似乎正在向有利于钢铁之手的方向发展。
重武器重新组织起来,点名清除着剩余的“重装者”,战士们则稳扎稳打,清理着残余的步行者。
艾瑞昂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加入其他战团。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锤的、半是机械的手。
那种奇异的、冰冷而高效的“流畅感”依然在体内奔腾,处理器全速运转,却感觉不到丝毫负担,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契合感。
他头颅内,那些与脑神经直接相连的机械植入体,传来细微的、近乎愉悦的嗡鸣。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体会这样?
疑问如冰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艾瑞昂连长抬起头,机械义眼重新锁定远处仍在喷吐火力的敌人,握紧了战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