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着看到对方眼中迸发的怒火,听到不甘的咆哮,感受到绝望的挣扎。
那会是他此刻烦躁心情最好的调剂。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名怀言者战士只是静静地站着。
即使动力弯刀嵌入了皮肉,他也只是颈部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面甲早已损毁或移除,露出的是一张沾满血污和尘土、属于科尔奇斯人的典型面容。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明显的憎恨。
只有一片近乎冻结的平静,和一双深色的、映照着远处炮火的眼眸。那眼眸深处,空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罗曼斯感到一丝意外,随即是被冒犯的恼怒。
“怎么?”他声音冷了下来,刀锋威胁性地压了压。
“你那些最亲近的战友,马上就要变成一堆破碎的陶钢和烂肉了。你就不感到……愤怒?不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骂我一句?”
怀言者战士终于开口了。
声音因为伤势和干渴而嘶哑,却异常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我不愤怒。”
罗曼斯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戾气。
“好,很好。硬骨头是吧?”他收回一点弯刀,用刀面拍了拍对方染血的脸颊,留下冰冷的触感。
“那你就好好看着。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他们是怎么被我们包围,被我们撕碎,被我们……”
“他们被包围了。”怀言者战士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越过了罗曼斯,投向了更远处,投向了那暗红色的、被战火炙烤的天空。
“被恐惧,被懦弱,和被你们的尸体……所包围。”
罗曼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怀言者战士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罗曼斯的面甲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是怀言者军团战士。我来自科尔奇斯。我以军团八大戒律为荣,以为吾父珞珈而战为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击钢铁,一字一句,敲在周围死寂的空气里,也敲在每一个旁听的叛军战士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