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莫塔里安,是原体中最孤僻的那一个。
他憎恶那些虚伪的社交,厌恶无意义的寒暄,对大多数兄弟那些关于荣耀、帝国、未来的高谈阔论嗤之以鼻。
他宁愿与数字命理学、与卡拉斯、与他那些同样沉默坚韧的死亡之子为伍。
在巴巴鲁斯毒雾笼罩的童年,在反抗异形巫师的残酷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信任与后背,只交付给手中的镰刀与数字命理学。
但珞珈……是个例外。
珞珈懂得莫塔里安对“必然性”与“逻辑”的坚持,懂得他对“效率”与“代价”的冷酷衡量,甚至懂得他那深埋心底、对那个将他们创造出来、却又如此陌生、如此冷酷、将一切视为工具的“父亲”的怀疑与疏离。
珞珈从不试图“矫正”莫塔里安的孤僻,只是用他那过于宽容、甚至在莫塔里安眼里显得有些天真的方式,接纳了这一切。
他会与莫塔里安静坐,分享那些在莫塔里安看来华而不实、却又意外能触及其冰冷逻辑外壳下某些东西的文字。
他会认真倾听莫塔里安关于数字命理学的枯燥推演,并试图从中找出与“命运”或“帝皇意志”的关联。
虽然这常常让莫塔里安觉得荒谬,却也让他感到一种被认真对待的奇异感受。
在整个帝国,所有的原体兄弟中,能让他产生类似“理解”这种感觉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珞珈,另一个是荷鲁斯。
而后者,更多是出于一种战略家之间的默契与赏识,与珞珈那种触及内在的真诚不同。
他讨厌灵能,讨厌马格努斯那种将神秘力量挂在嘴边的炫耀。
他更讨厌帝皇,那个狗屎一样的、虚伪的、自称“父亲”却只把他们当作工具的存在。
但唯独珞珈这个灵能者,这个帝皇虔诚的信徒,莫塔里安没有一丝厌恶。
他甚至能忍受珞珈偶尔谈及“帝皇之光”时的那种热忱。
因为他能分辨出,那热忱更多是源于珞珈自身对“信仰”与“真理”的追求,而非盲目的忠诚。
冰冷的思绪在莫塔里安心头翻滚、碰撞。全息战术台上,代表敌我双方的光点正在快速交换、湮灭。
那艘被珞珈侵入的巨舰,如同受伤的猛兽,开始剧烈地调动其内部的防御力量,并尝试用灵能干扰整个区域的通讯与感知。
莫塔里安开始思考,他欠珞珈人情吗?
是的,他欠。
克拉夫人突袭坚韧号的那一次,莫塔里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是珞珈救了他和所有舰桥内的死亡守卫军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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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在尖叫,告诉他留在舰桥,指挥全局,这才是最正确、风险最低、收益最稳定的选择。
珞珈的生死,应该由他自己和帝皇负责。